她在妝檯上翻找一會,拿了面西洋把鏡,這是海運過來的舶來品,稀罕玩意兒,背後刻玫瑰花圖案,前面裝著玻璃樣的西洋鏡,同青銅鏡面不同,這東西能照得人纖毫畢現。
是沈青雲特地送給她的。
她將那把婧放入懷裡,出門去了柴房。
梧桐院的柴房並不放柴禾,為的就是暫時關押獲罪的下人,因此就是一間陰暗的空蕩蕩的屋子。
碧玉被披上一件白色中衣,如破布一樣扔在牆角,渾身縮成一團,凌亂頭髮擋住頭臉,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婧怡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望著她,將那西洋把鏡扔到地下,淡淡開口道:“想不想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死寂的身形開始顫抖,婧怡甚至聽到了牙關咯咯作響的聲音。
“你最好看一眼,再決定怎樣回答我的問話。”
碧玉劇烈顫抖著,終於緩緩伸出手,將那把鏡拿到手裡,抬起了頭。
滿面血污之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自左眼眼角之下划過鼻樑直到右臉嘴角,血肉翻起,幾可見骨,將她原本白如美玉的面龐活生生撕成兩半。
“啊!”一聲可怖的慘叫聲,碧玉幾乎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昏死過去。
她的臉,她最引以為傲的臉,她唯一的資本和籌碼!
毀了,毀了!
婧怡眼中露出痛色,說出的話卻冷若冰霜:“好好回答我的話,我就讓人給你看傷。否則,你的傷口將流膿、長蛆,最後整張臉都會腐爛殆盡。”
碧玉哆嗦著蜷成一團,將臉深深埋進雙膝之間,低聲悲鳴著。
“最好不要哭,眼淚是鹹的,流進傷口,極易造成感染導致疤痕加深。”
碧玉一僵,立刻停止了哭泣,只是背脊仍禁不住發顫。
婧怡別開臉,冷冷開口道:“你給四爺用了什麼藥,下在什麼地方?”
良久,碧玉嘶啞的聲音方響起:“合歡散,就下在茶水裡。”
合歡散,催情藥?可沈青雲方才並沒有那種症狀呀。
婧怡一驚,難道他們兩個已經……
“藥哪來的?”
“荀大仙給的。”
“哪個荀大仙,住在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