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華作為新婦,坐在了東下首,畢竟從規矩上講,皇后乃中宮正位,是皇子與皇子妃真正的母后,沈貴妃雖是生母,到底不是正室,反而落了下乘。
高皇后冷眼看身側女子……搶了她一輩子的男人,到這關鍵時刻,終是脫不了妾室之名。
自得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沈貴妃的表情卻很溫和,對朝和公主道:“去陪你嫂嫂坐著罷。”
朝和公主知道母親是要叫她看顧顧氏的意思,點點頭,果然坐到了顧昭華身邊。
高皇后就呵呵呵地笑:“本宮又不會吃了晉王妃,妹妹操心得過頭了,說起來,她可是本宮的兒媳婦。”
沈貴妃聞言,也不說話,只是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高皇后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左右著不上力,心中不由大是氣惱。又兼她無寵多年,雖有皇后虛名卻並無實權,其實早就疑心別人都在暗暗嘲笑她。
今日被沈貴妃搶了風頭,已經暗暗生恨。眼下出言挑釁,對方卻只是一臉不屑、甚至懶怠回擊。
這個沈氏,怎麼就沒弄死了她!
高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按捺下滿腔嫉妒與狂躁,才重新開口說話,卻是對著盛裝打扮的娜木珠:“快去貴妃身邊坐著罷……馬上便要成為一家人,坐在一處正好說話。”說著,眼中露出笑意,揚聲道,“武英王家的四媳婦呢,快來和雲英郡主一道坐,也好和君主說說沈四郎的吃穿喜惡。”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紛紛轉眼看向婧怡。
皇后話中意思,沈青雲果真要休了陳氏,娶雲英郡主過門?
婧怡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的焦點,憐憫、同情、幸災樂禍、事不關己,無數視線帶著不同的意味投注在身上,令她如芒刺在背。
她緩緩起身,至大殿中央,行禮應了個“是”字,果然走至西上首,坐到了娜木珠身邊。
娜木珠轉過頭來,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姐姐。”
婧怡也微微一笑:“不敢當郡主的一聲姐姐。”
娜木珠聞言,露出一個挑釁的表情:“也是,現在我叫你姐姐,以後你叫我姐姐,這不是亂套了麼?”說著,語聲漸低,帶著幾分嘲弄之意,“當初你若讓我以平妻之禮入府,我還會尊你為長,稱一聲姐姐的。”
婧怡垂下眼睛:“看來,往後武英王府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娜木珠想了想:“聽說大齊的妾室地位同丫鬟一般,若你願意每日為我端茶倒水,我倒是可以求雲哥哥留下你。”說著,眼角瞥倒另一側的沈貴妃,忽然表情一頓,露出了後悔之色。
是想到了皇后與貴妃的多年之爭罷,高氏位居中宮,卻被一個妃子壓得一輩子抬不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