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風波未平,我原來的打算,是讓你在保定莊子多住一段時間,就當散散心。只是城外如今駐紮著大批軍隊,你的身份特殊,只怕會有危險,這才不得不提前帶你回府。”
儘管是最親密的人,但沈青雲堂堂七尺男兒竟當著妻子的面痛哭流涕,究竟有些不好意思,待情緒穩定下來,一向沉著冷靜的他就有些顧左右而言他。
而婧怡聽人說話一向仔細,一下便抓到了他話中關鍵……城外駐紮著大批軍隊。
京城裡除了西山大營和皇上親率的羽林軍,是不能有其他軍隊的,誰敢帶兵入京,誰就是謀逆之罪。
沈青雲又說她身份特殊……她能有什麼特殊的身份?不過就是他的妻子罷了。
言下之意,城外駐紮的軍隊會對沈青雲的家人不利。
她抬頭去看對面的男子,卻見他也正望著自己,才猛然驚覺二人正在說話,自己竟開始神遊天外。
“嗯。”於是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答。
沈青雲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失望,卻並沒有說什麼。
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他在沙場上殺伐決斷,於兒女情長一事卻異常地患得患失,始終不敢下定決心開誠布公。
深吸一口氣,神色登時變得凝重,目光亦專注地望向婧怡:“今日的光景你也看見了,我如今已是武英王府的眾矢之的,你……只怕要受些委屈。”
“四爺有話不妨直說。”婧怡的表情很鎮定,語氣是應付公事的冷靜。
沈青雲神色微黯。
“我這段時間會經常不在家,府中之事還需你來周旋。”
婧怡點點頭,並未露出驚訝之色,只是又問道:“那四爺是否可以信任妾身?”
沈青雲注視著她,語聲低沉:“我只相信你。”
婧怡垂下眼,避開了他的目光:“如果四爺願意信任妾身,就請告訴事情的來龍去脈,妾身也好有個應對。”
說到這個,沈青雲眼中露出慟色,沉默良久方點頭道:“父親是替我去死的。”
皇帝於病危之際忽然召見沈青雲,所圖為何並不難猜,只是皇命難違,若他不肯進宮,皇帝仍可治他個抗旨不尊的罪名,要了他的向上人頭。
是沈穆決定,陪兒子一同入宮見駕,到了璋華宮門口,又叫沈青雲等在外面,自己先去面了聖。
“父親進去約莫過了一炷香時候,裡面就開始高呼皇上遇刺,隨即呼喝之聲不絕,等我趕進璋華宮,皇上已經駕崩,父親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周圍是十數個大內高手。”
婧怡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是說,皇上導演了一場刺殺行動,刺客就是你,然後再派大內高手將你撲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