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笑了笑:“如此,就先謝過三嫂了。”
方氏忙擺手:“家裡這許多妯娌,就我們倆最要好,你又何必同我說這些客套話?”握住婧怡的手,“你只要知道,三嫂我和你總是一條心的!”
婧怡竟不知何時與她有了這樣的好交情……這個方氏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真了得。
不過,方氏欲向她示好,這個意思婧怡還是讀懂了。
她露出一個矜持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方氏見婧怡這樣,就知道她並未接受自己的投誠,想想也是,老四媳婦素來精明,豈是自己三兩句好話就能拉攏的?
想著就做出個推心置腹的表情,道:“四弟妹,我打理了多年的中饋,經驗還是有些的,四弟妹不妨一聽,”壓低聲音,“你回頭看了花名冊就知道,咱們府中下人統共上百來號,若叫當家主母一個個管,哪裡管得過來?須知各處奴僕皆有各自的管事,咱們當家,拿捏住這些管事的,也就差不多了。不過,這些管事也不是人人都能隨意拿捏,有幾個是大嫂那邊的、有幾個是母親那邊的,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這些人就不大好動了,”說著,長嘆一聲,“也不怕告訴你,這些年名義上雖然是我在管家,可府中大大小小一應事宜都得向母親請示,她點了頭才算數,更遑論府里幾個緊要處的管事全是松鶴堂出去的人,拍不得打不得,動不動就到母親那裡告黑狀,”望著婧怡,目光懇切,“人人都說打理中饋不僅體面,還有數不盡的好處,我卻只是個空把式,除了一肚子苦水,其他什麼都沒有。如今這燙手山芋到了你手裡,四弟妹往後可要警醒著點。”
婧怡自然不會相信方氏如她自己所說那般無辜,聽說她前幾年曾兩度開過鋪子,只是經營不善,又給盤了。如今鋪子不開了,卻在京郊各地上百畝上百畝的置辦田產,用得都是三房自己的名頭。
三房哪來這許多錢,沈青羽又沒有正經功名在身上,平日只靠家中份例過日子,竟還能在外面置田置地?
不過,方氏關於蔣氏的一番話,多半還是真的,平日裡方氏的確是事事都等蔣氏點頭才敢做的。如此,蔣氏看似吃齋念佛,其實卻是沈家真正的掌權人,自己要在一夕之間壓制住她,只怕還要使些雷霆手段。
想到此事,就朝方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多謝三嫂告訴我。”
方氏也笑了:“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得互幫互助了。”
早有五六個粗使婆子捧來大摞大摞的帳冊,又有方氏的大丫鬟取過大串的鑰匙、對牌過來,方氏果然十分盡心,將其中關節一一說與婧怡,並無半分疏忽錯漏之處。
看來,方氏已經認定,沈青雲將是下一任的武英王了。
待將這一切交代外幣,方氏才笑道:“大約就是這樣了,這裡是府中三年的帳冊,你回頭慢慢細看不遲。如今只一條,便是見一見各處的大管事們,新官上任三把火,四弟妹得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才是。”說著,站起身來,“要不,我這就去傳一聲?”竟是要親自為婧怡跑腿的意思。
婧怡沒有拒絕,點頭道:“有勞三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