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只覺連日來的勞累與火氣一掃而空,伸手輕輕在妻子小巧的鼻頭上點了一下:“鬼靈精。”
婧怡忙著掩飾自己的心虛,倒也顧不上冷落沈青雲,見他如此親昵,只是沖他微微一笑。
沈青雲見狀不由心情大好,以為婧怡終是有些消氣,就想再找些輕鬆的話題與她說,便低頭去看婧怡膝蓋上的書,重提了前面的話頭:“在看什麼?”
於婧怡而言,正是弄巧成拙了。
沈青雲已看清書頁上的字跡,微笑道:“想家了?”
婧怡低頭,才發現自己隨手一翻,朝上一頁寫著“蘇湖熟、天下足”,說得正是江南水鄉的魚米豐饒。
“嗯。”她點點頭,輕聲應道。
沈青雲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聽說江南水網密布、河道縱橫,民居依水而建,小橋穿梭其間,風景小巧秀麗,與北地大有不同。”
婧怡點頭:“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風土人貌不一,更是常有的事,”頓了頓,問,“四爺沒有去過江南?”
沈青云:“除了京城,我只往西北去過。”
婧怡低下頭:“妾身倒覺得西北不錯,三百里黃沙、人跡罕至,或許只有去了那種地方,人才會少了那麼多複雜的心思。”
沈青雲頓了頓,忽然握住婧怡的手:“你喜歡西北,我喜歡江南,以後咱們都去看一看,還有雲南、福建、山東、山西、湖南、湖北,想去哪裡,咱們就去哪裡,也過一過那俠客執手江湖、浪跡天涯的日子。”
多麼美好的憧憬啊。
婧怡望著笑容恬淡的他,神情有些迷茫,眼前這溫和穩重的男人,滿口甜言與承諾的丈夫,與她方才信中所見,是同一個人麼?
忽然想起多查王子替沈青雲帶兵入京的事來,她抬頭看向面目俊朗的男子,忽然開口道:“四爺如今要守孝三年,與雲英郡主的婚事,您怎麼打算?”
沈青雲沒想到,難得有如此溫馨和睦的氣氛,婧怡會忽然開口提這事。
“你怎麼看?”他不答反問。
婧怡目光坦然,直視沈青云:“依妾身之見,還是要看雲英郡主的意思,若她十分心急,等不了三年,便將婚禮在百日內辦了;若她願意等你,就先在百日內文定,出了孝期再行成婚。”
並未一字半句提到自己。
沈青雲眼中閃過一些什麼,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見他沉默良久,終是開口道:“我不會和娜木珠成親。”見婧怡並未露出驚訝之色,微微嘆息一聲,“有些事情我沒有告訴你……新帝之所以能順利剿滅太子亂黨,是因為多查王子在使團中藏了沈家軍最精銳的一千將士。正是這一千個死士力挽狂瀾,才有了今日局面。因此,新帝會賞賜多查國大批金銀財帛和宮女奴隸。當然,政治聯姻永遠是維繫兩國邦交最好的方式,不過我是帶孝之人,娜木珠就算能等三年,邦交卻不能等三年。”頓了頓,“待國喪一過,新帝登基,多查會向新帝求娶一位先帝的公主為妃,這才是真正夠分量的聯姻。”
明明就是他和多查暗通款曲,這些所謂的賞賜、聯姻只怕並非出自新帝所願,而是他的意思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