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疊翠,富貴名利場,轉眼間,不過白骨枯髏,人去事事休。
袁氏已慢慢自地上爬起,額頭上的血還沒有止住,流得滿頭滿臉,形容十分恐怖,她一步步走到蔣氏身邊,跪了下來,眼淚就和著血一齊流下面頰。
她語聲哀戚,低低開口道:“母親,您要為世子爺做主啊,他去得太慘了,一直在地上打滾,七竅都在流血,”說著,她哆嗦了一下,“抓著自己的喉嚨,卻說不出話來……”
“閉嘴,”蔣氏聲音發顫,慢慢自冰冷的沈青宏身上抬起頭,通紅的雙眼直直盯住袁氏,一字一頓地道:“我的宏哥兒睡著了,你閉嘴,不要吵著他。”
袁氏吃驚地瞪大眼睛,蔣氏這是,瘋了?
她在心底嗤笑一聲,廢物,人已手腳並用爬了起來,望著沈青雲,聲色俱厲道:“狗賊,你為榮華富貴弒君在先,如今又為王府爵位,對兄長痛下殺手,世上怎會有你這等狼心狗肺之人!你不是要襲爵麼,”她仰起脖子,一臉傲然,“來來來,先將我殺了,在將這滿府上下屠戮乾淨,武英王府從此就是你的地盤。否則,我就去刑部擊鼓、菜市罵街,定將你的惡行公之於眾!”轉過身,望著床上的沈青宏,語聲溫柔,“生亦何歡、死於何苦,待我為你報了這血海深仇,就去地下陪你。”
婧怡簡直要為她的唱作俱佳拍手稱好了。
她望著死狀悽慘得沈青宏,眼中露出一絲悲憫,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那這個男子才真真是個可憐人,這一生都只是他人爭權奪利的工具。
她看了眼神情木然的沈青雲,頓了頓,提高聲音道:“世子病故,世子夫人悲傷過度,快扶她下去歇著罷。”
早有婧怡的人上來,七手八腳扯住袁氏就往外去,袁氏奮力掙扎,口中呼道:“弒君殺兄的狗賊,你不得好死!”
婧怡皺了皺眉,低聲吩咐:“去捂了她的嘴。”
簡單明了地處置完袁氏,她看向跪在床前喃喃自語的蔣氏,眼神一黯,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底下人:“去請三夫人過來料理世子的後事,”頓了頓,又道,“把那個叫松才的提上來。”
少時,下人過來回話,那個叫松才的小廝已在院外觸柱身亡,而方氏匆匆趕來,見這滿地的鮮血、床上的死人,嚇得幾乎沒厥過去,直過了半晌才勉強站穩腳跟。
聽婧怡說要她料理沈青宏的後事,她哆嗦著嘴唇道:“大哥身子一向不好,壽衣、壽材這些早已預備妥當,如今只要料理一番,搭好靈堂,就能往外發訃告了。”
婧怡點點頭:“三嫂看著辦罷。”
從始至終,沈青雲始終一語不發。
婧怡想了想,開口道:“今日之事,若有人……”
話猶未完,卻聽沈青雲忽然開口:“婧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