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王旭開口道:“沈夫人為何這樣看著在下,是後悔當時沒有選擇在下?”
婧怡挑眉,不答反問:“駙馬爺以為我家夫君如何?”
王旭一滯,沈青雲從前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公卿子弟,如今卻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氣勢自不必說,單輪相貌也是俊美異常。
王旭自認不輸世間任何男子,但今日之沈青雲,他卻不敢隨意逾矩。
遂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公主要準備給孩子的針線,專叫萍兒一個人做……是不是你的主意?”
婧怡輕笑:“聽說這位萍兒姑娘最善女紅,繡幾十條被面、百八十件小衣裳,應該不在話下才是,”頓了頓,語含深意,“堂堂公主之尊,抬一抬眼皮,就能叫什麼萍兒果兒的挫骨揚灰……公主的心意,駙馬爺該知道才是。”
王旭神情一頓,半晌方輕聲道:“我何嘗不知她待我的好處,心中自然敬她愛她,只可惜我為人粗鄙、心思惡劣,實在配不上她,”頓了頓,看了婧怡一眼,“至於萍兒,就是一個丫鬟罷了。”
婧怡冷笑:“敬她、愛她,就用通房丫頭來回報她?食色性也,駙馬爺雅好美人也並無不可,卻不必尋那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
王旭被她陡然尖銳的話刺得一愣,卻忽然哈哈一笑,道:“聽說沈四爺一貫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原來是家有悍妻。”
婧怡沉下臉,沒有說話。
王旭收起笑容,注視著婧怡皎潔如美玉的面容,正色道:“你我相識一場,你於我更有點撥之恩,也算是紅顏知己,姑且聽我一句肺腑之言……依沈四爺之勢,將來未必沒有問鼎之日,到那時,”他壓低聲音,“你也須拿出一國之母的容人之量來,方能得他的敬重。”
確實是肺腑之言……專情如先帝,亦有高皇后與謹元皇后二人,更遑論謹元皇后入宮前的那些妃嬪。
而謹元皇后、曾經的沈貴妃可是世人皆知的媚主妖妃。
“而且,”王旭的話還沒有說完,“古往今來,但凡開國皇后,未必人人貌美無雙,卻個個賢名遠播……你現在應該陪在沈四爺身邊共患難,而不是在這裡與我閒話。”
按照王旭的話,她應當與沈青雲同甘共苦,成為他開國立業的賢內助。待他登基之日,選重臣之女入宮,以後宮手段平衡前朝勢力;再協理諸妃,令其開枝散葉,為他綿延子嗣。
因著操勞,她會早早地老去,帶著丈夫的尊重看他一個一個地納新人。
再先他而去,換來他悲痛後悔的眼淚,念幾篇悼文,為她歌功頌德,也或許,他會大徹大悟地說,她才是他一生摯愛。
自此,她將成為史書上赫赫有名的一代賢后。
婧怡不知不覺地,就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你在想什麼?”
她回過神來,見王旭正一臉古怪地望著自己,搖搖頭,微笑道:“沒什麼,”拿過手邊的書,“開始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