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婧怡拖長音調,將茶盞放回抗幾,“表哥能想到求人,怎麼就想不到求己呢……表嫂是你的妻子,休棄與否是你自己的事,姑母再獨斷專行、強勢霸道,只要你不寫休書,她又能奈你何?”
江臨寧怔怔望著婧怡。
“世上又哪有兩全的法子,老娘和老婆,表哥恐怕只能選一個……你是堂堂男子漢,該拿出些決斷來才是。”
江臨寧失魂落魄地走了。
綠袖從外面進來,笑著對婧怡道:“奴婢方才在門口遇上了三表少爺,奴婢同他行禮,卻把他嚇了一跳,腳絆在門檻上,差點跌了一跤。”
碧瑤在屋裡聽到了婧怡與江臨寧說的話,不由咯咯笑道:“表少爺吃了咱們王妃一頓懟,只怕魂都掉了一半,這下江府可好看了!”
婧怡瞪了她一眼:“亂說什麼,我是誠心幫他。”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自己能幫江臨寧一回,難道還能幫他一世不成?陳錦如過於強勢專橫,生性又陰險毒辣,江臨寧若不能衝破她的陰影,也就沒什麼今後可言。
但如果他能鼓起勇氣反抗母親,再加上心思玲瓏的蔣雪雁,日子不是不能過起來。
若真如此,她也算對得起兒時玩伴、曾經的青梅竹馬了。
正想著,又聽綠袖道:“夫人,大姑奶奶想見您,正在外面候著呢。”
婧怡回過神來,看向綠袖:“她和你一道來的,怎麼不早告訴我?”
綠袖面有慚色:“奴婢就是想晾一晾她。”
碧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婧怡又瞪了她一眼,也笑了。
“你去告訴她,我正在歇息,不見客。”
……
婧綺一個人站在風口上,她有些話要單獨和婧怡說。
二十歲還不到的女子,本該是花一樣的好年紀,婧綺卻消瘦得很厲害,湖藍色杭綢褙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原本小巧圓潤的臉蛋,如今兩頰也已深深凹陷,只有一雙眼睛大得出奇。
她總和旁人吹噓自己過得怎樣怎樣好,可人家看見她的鬼樣子,那裡還能相信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