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很驚訝,她原本以為,陳庭峰與毛氏反目成仇,自己的母親定會不計前嫌、細心照料父親以修復夫妻感情。
沒想到竟是如此決絕。
仿佛是看穿了女兒的心思,王氏有些感慨地道:“他們曾經山盟海誓,也不過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我於你父親而言不過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妻子,又能算什麼?更何況,我還有你和你大哥,如今多了信哥兒,我就在京城裡頭住著,再好不過的。”
婧怡有些猶豫,最終仍是說:“其實,想刺傷父親的並不是毛姨娘……”
“怡姐兒,”王氏打斷婧怡,用的是從前的稱呼,她搖了搖頭。“不要說了,就這樣罷。”
對於此事,沈青雲有自己的看法:“岳母就算再溫婉善良,對於搶走自己丈夫的女子也總是深惡痛絕的。從前拿不住毛氏的短處,又不好開口請你插手,這才一直忍讓拖延。”
又評價陳庭峰迴鄉一事:“鈍刀割肉自然最折磨人,只是於你卻有些不利。”
是怕陳庭峰和毛氏在老家鬧出什麼事來,牽連得她顏面無光罷。
婧怡笑了笑:“罷了,如你所說,母親管著陳家,此事就由她做主。”
沈青雲沉吟一會,同意了婧怡的話。
……
陳庭峰和毛氏定在半個月後離京,婧怡在家養傷、陳彥華忙著進學準備春闈、劉氏還在月子裡、王氏又正好過大相國寺上香,竟無一人為他們送行,二人由一眾家丁護衛,帶了幾大馬車的箱籠,浩浩蕩蕩地出京去了。
即便是有再多怨、再多恨,此生永不相見。也就都算了罷……婧怡這樣想。
卻萬萬沒料到,陳庭峰離京不過七八日,就有消息傳來,陳家車隊在路經山東境內時遇上劫匪,陳庭峰當場被殺,毛氏不知所蹤。
婧怡沉默良久,最後只是吩咐尤嬤嬤:“嬤嬤和綠袖走一趟,把消息告訴我母親。”
尤嬤嬤和綠袖兩個去了約莫一個時辰方才迴轉,婧怡擔心王氏,忙問她們具體情形。
尤嬤嬤道:“……親家太太呆了半晌,什麼都沒說,只叫下人設靈堂,自己則回屋換了素服,”頓了頓,看了婧怡一眼,才接著道,“奴婢等出來時,親家太太叫給您傳話,說她老人家沒事,您不必掛心。”
婧怡想了想,站起身來:“我還是得回去一趟。”
尤嬤嬤卻攔住她:“親家太太說了,親家老爺去得不光彩,您還是先不要摻和進來,等正式發喪後再說。”
陳庭峰被強盜所殺,這還好說,毛氏不知所蹤,多半是叫那些賊人虜了去,自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婧怡定定站了一會,終是坐了回去:“去問問凌波,王爺在哪裡。”
少時,凌波前來回話:“回王妃,王爺進宮去了。”
提到進宮兩字,婧怡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開口問道:“山東可是魯王的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