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像小時候,她要是不仰起頭,就只能看到父母衣袖,而看不到他們的臉那樣,如果不是跪在這裡,望著他們最後的照片,她也快要看不清,記憶中他們的面容了。
沈宜甜對著父母,沉默了很久,最後勉強扯起笑:「裴裴好像很擔心我,但是,你們會保佑我的吧?」
四周闃然無聲,但她心裡有自己的答案。
父母再也無法給她回答,可他們對她自小的教導,讓她可以做出自己的決定。
沈宜甜走出房間,重新關好門,回自己的臥室。
有些不巧,這天晚上,她竟然夢到了林北深。
操場上空前熱鬧,紅色跑道擠滿了人,各班啦啦隊的聲音震耳欲聾。
最後一場1500的決賽正要開始。
沈宜甜已經在運動會的嘈雜中,巋然不動地在觀眾席躲著看了三天小說,正看到蓋茨比中彈身亡,站起來,這場的選手裡有裴裴,她要去加油。
可是她低估了大家的激動,選手在跑道上跑,其他人在外面追著加油,她一時不察,就被人群的慣性帶倒了。
她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就有個男生在她面前蹲下來,著急地說:「對不起同學,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務室!」
這個人,就是林北深。
一年前她從裴裴那裡問來的名字,卻整整一年,也沒敢上前跟他說一句話。
那天,他背著她去了醫務室。
沈宜甜醒來時,驚出一身冷汗。
像往嘴裡塞了一把海鹽,咸到發苦,苦到發澀。
她起來去廚房倒水,灌了大半杯冷水,看天色竟然還沒亮。
才祭拜了父母,就做這個夢,她難免覺得有些不詳,無論如何,夢到林北深本身,就是一件極為晦氣的事。
她又走進父母的房間,坐在窗前,直到陽光一點點灑滿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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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她的胃好像有些脆弱,午餐吃到一半,突然胃又抽疼起來。
沈宜甜翻出之前謝醫生給她那盒胃藥,又吃了一顆,胃疼慢慢緩解。
她忍不住看向門口,風鈴安安靜靜地懸掛著。
自從那天和謝醫生一起吃飯後,他只說了最近有事要忙,就再也沒有聯繫。
假如她沒做那個夢,也許會主動給謝醫生發消息,可因為那個夢,原本的堅定又有些動搖。
他們的對話框就定格在了那裡。
並且,隨著這幾天謝醫生的繁忙,連她自己也開始懷疑,她跟謝醫生的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甚至想到,「約會」其實可以是個很廣義的詞。
遇事不決,就找裴裴。
她發了個表情包過去,幾乎瞬間收到回覆:「等一下!!我現在等著兩點搶號,先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