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的骨灰,大多是未完全成灰的大骨頭,敲碎了,裝進骨灰罈里,至於真正的灰,裝進多少,有沒有摻雜進他人的骨灰,都取決於工作人員。
當沈宜甜戴上白手套,讓她親手把父母僅存的骸骨拿出來,扔向大海時,年僅十七歲的她崩潰了。
她無法接受父母變成了這樣一壇白骨,她記憶里分明還是他們對自己言笑晏晏的模樣。
那是個很冷的冬天,海風颳在她臉上,海水如此幽藍,看不到底的大海令她心生恐懼。她想,假如父母從這裡墜落下去,他們也會害怕嗎?他們會冷,會窒息,會被無邊無際的海水淹沒,也會孤獨。
他們會隨著洋流去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而她再也無法找到他們,永遠。
「所以我沒能如約給他們舉行海葬。」眼淚落在他的肩頭,順著他緊實的肩膀滾落下去,「我又抱著他們回了江陽。」
謝景和心疼地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背:「現在他們葬在江陽公墓嗎?」
「嗯。」
「我的母親也葬在那裡。以後我們一起去掃墓。」
她用力地點頭。
她默默地流了一會兒淚,等情緒平復,有意說些輕鬆的話題,繞過這件對於他們而言,過於沉重的事實。
「謝醫生,說實話,你怎麼看待婚外情?」
她覺得自己完全平復好了,臉應該沒那麼丑,才直起身看他。
謝景和想了想,問她:「你喜歡我什麼?」
「嗯?」
「你先回答我。」
沈宜甜說:「臉?」
他笑了:「還有頭髮還算茂密?」
沈宜甜也笑,她的眼圈和鼻子還有點紅,更像小兔子:「嗯,頭髮也很重要。」
「好吧,我會努力保持我的這些優點,不讓沈小姐有移情別戀的機會。」
「你作弊,明明在說你,怎麼又變成我了!」
謝景和說:「我都喜歡你到,如果你愛上別人,都願意放你走,你覺得我還怎麼移情別戀?」
沈宜甜聽得有些感動:「謝醫生,只要你還喜歡我,我就一定不會喜歡別人。」她飛快地啄了他一口,然後假裝無事發生,從他身上跳下去,「我們吃馬卡龍吧!」
謝景和縱容地看著她笑。
沈宜甜從盒子裡拿出兩枚櫻花馬卡龍,小心地遞給他一枚。
實在是這枚馬卡龍精心到連她都自嘆不如,不僅圓面做成了櫻花造型,原來中間的奶油夾心裡,還嵌了一粒小小的水晶櫻花。
她一嘗,水晶櫻花是冰糖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