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悔当日所做,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今日所问。当日墨衣军初成,军规已立,亟需人规范,然而文景借亲近之意率先不服军令,凉河之战本能围剿一军妖魔,文景肆意妄为为救一受伤道友罔顾已成的包围圈,以至于凉河束属万遥三城凡人死者数万,妖魔所到处更是寸草不生,村城俱亡。不斩文景,难以服众,更难安这无妄之灾的数万冤魂!
“文景师叔不过是救人,他难道就错了?!”鸣岐咄咄而问,数万凡人不该死,难道那一位受伤的道友就该死?!
听鸣岐问,鹿哥无言以对。真正该死的是妖魔,彼时他不过是弃了文景选择借此立威组墨衣军,孰重孰轻他选择了数万凡人。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亦不觉得文景做错,所以他无言以对。
“鸣岐!”止水掌门出来时大殿前气氛正异样着,鸾雪道君之名众人皆知,不过一时,又有众多花音宗弟子赶来,见鸣岐师姐质问,一时间众人皆默。在场的多是后辈,对于过去之事多是道听途说知晓一点,却不甚清楚,听鸣岐师姐言,显然这其中有事,清芜仙子与鸾雪道君之间也不如坊间所传因妖魔战而离。
殿前僵持,一时没有人动作。远处突然传来铮铮琴音,随着鸣岐惊讶地一声“师傅”,鹿哥心神震荡气血翻涌胸腔宛若受到重击,猛然间吐出一口血来。
“师叔!”知晓鹿哥身体状况,李清时急唤一声。远处琴音乍停,一顿之后琴声继续,一时金戈铁马,一时柔情似水,修为不高的几位弟子早已陷入琴声幻境,双眼迷蒙恍如梦中,及至琴声结束,良久不能回神。
“往事已了,走吧。”以琴见心,当日清芜教他识琴,彼时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会以琴断情,鹿哥以埙应了一曲,曲终,往事了。
“师叔,这样……就可以了?”清芜仙子终是没露面,见鹿迷生要走,李清时一问。他不懂乐,却也听出乐中断绝之意,他只是觉得这般结束总让人有种不甘心之感。
“这样便可以了,”鹿哥抬头见花音宗宗门大殿上那龙走游蛇之笔,朗声:“今日诀别,愿君安好!”
远处再传琴音,铮铮三声,意为道别。知清芜之意,鹿哥转身离去。五百年前相识,如今终就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