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訕笑兩聲,自己走了。
一般的肉票都統一關大牢房,只有份量頗重的才會被單獨關在單間。
而宿舍區的這間由宿舍改造的牢房,實則具有不一樣的意義。
它意味著響尾蛇看中了裡面的人,想拉人入伙。否則大可不必提供與團內一般成員相同的居住條件,除了不能隨意出門,外面連個看守都沒有,反倒因此擁有了獨立私密的空間。
響尾蛇是一個階層分明,擁有嚴格階級劃分的犯罪組織,中下層成員根本不敢招惹上面——例如木紋這種核心成員——挑中的人才或商品。
克萊恩把木緋嶼送進原先的房間裡,從口袋裡取出兩支軟管給他,「餓了就吃這兩支營養劑,其他人給的食物和水絕對不要碰,只能吃我給你的東西,記住沒?」
木緋嶼接過營養劑,拿在手裡捏了捏,久遠的記憶復甦。
他以前是吃過營養劑的,它廉價、味道甜膩、飽腹感不重,但一管能頂兩頓。
曾經的他作為一個Beta,在木家是毫無地位的,木修文的大老婆明目張胆剋扣他的零花錢,並且理直氣壯。
用徐盛月的話說,她憑什麼要幫沒名沒分的小三養孩子?
木修文的情人,木緋嶼的親媽辛小鳳會用木修文給她的零花錢買營養劑,如果徐盛月哪次不讓她上桌吃飯,她就用營養劑充飢,也把它當做補充營養的輔食給木緋嶼吃。
存款?想問辛小鳳難道沒有存款嗎?
一個剛畢業就成為富家少爺的金絲雀、籠中鳥的人怎麼會有存款呢?辛小鳳的一切,包括她的子宮、性命、人格和孩子都是木修文的所有物,進而是木家的資產之一。
當然,在木家其他人眼裡,她和木緋嶼大約不是資產,而是一項負債。
木緋嶼對營養劑提不起半點興致,乃至打心底反感它。
他不想做回十八年前的自己,那個軟弱可欺又麻木的他早已死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死在魔宮的血腥殺戮中。
從頭至尾,他所執著的都是過去安逸和平、沒有爭鬥廝殺的生活,而非過去的人。
「嗯。」木緋嶼再次乖巧點頭。
他不反感克萊恩如今強勢的一面。正因為他曾居於魔道之尊位,他才更能體會出在克萊恩的強硬之下是一心保護他、緊張他。
一千零一十八年,從沒有人這樣真心待他。
魔尊珍惜這份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