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言的羞恥感攫住了他心臟,心口發緊發疼。
他這樣的大魔頭,真的可以擁有這麼好的家和家人嗎?
克萊恩殺死聯邦元帥,卻在功德簿上被記為功德,擺明克萊恩是與聯邦立場相對的,他殺死元帥,以其立場考量,是一件功績。
那麼克萊恩以前做過的其他事,殺過的其他人,是否也非壞事?
不愧是小天道認可的父親,他和魔修,從來不是一路人。
木緋嶼曾經接受過聯邦的教育,他哪能不清楚這個世界的人認可怎樣的三觀啊?
叛國者十惡不赦。
他卻早已沒有國的概念。
一界魔尊,眼裡如何放得下區區凡人之國?即便那是他所出生的地方。
在修真界的漫長一千年,徹底改變了木緋嶼的思想,與木修文斷親緣,也斬斷了他與凡塵俗世的纖弱牽絆。
魔尊眼中,無國無家。唯有克萊恩,是特殊的。
可是這樣嚴重反社會傾向的發言,這樣一個三觀扭曲的「危險分子」,如克萊恩般的人,能接受嗎?
對方……還願意帶他走嗎?
他都如此剖白了,為什麼不說話呢?
是失望了,後悔了?
木緋嶼不肯抬頭,錯開視線去看克萊恩懷裡的小天道。
小天道鼻子眼眶一酸,便從克萊恩懷裡爬出來,爬到魔尊跟前,輕輕抓住他的衣服。
它很喜歡克萊恩,喜歡到把自己當做人類幼崽去認一介凡人為父。
但若是克萊恩無法接受觀念迥異,做了許多許多壞事的魔尊,它只能離開克萊恩身邊。
無論多少次,無論任何時候,它永遠會選擇魔尊。
木緋嶼的神魂是它保下,是它送回人間的,它只能繼續守著他。
監視也好,鎮壓也好,它必須跟著他。
大道無情。
天道意識的「情」,亦永遠比不過責任。
「木緋嶼,背叛聯邦和我走,未來不會後悔嗎?」克萊恩傾身來到木緋嶼面前,用手捧起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
木緋嶼:「沒什麼可悔的。」
克萊恩內心震動,猛然一把將崽拎到身後。
突然被拎開的小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