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為什麼他已回帝國一段日子,卻始終沒有主動聯繫父母的原因。
克萊恩並不是堅強到毫無破綻的人,也沒有情報部那些專業間諜的強硬素質,除了做的事情差不多,他本是個普通人。有和普通人一樣的喜怒哀樂,一樣的私心感情。
只要迴避現實,就不會難過對不對?
海蒂被克萊恩的話噎得下不來台,弗雷德連忙道歉:「對不起……」
也不知他是在對克萊恩還是海蒂道歉,抑或是兩者皆有。
這就是生活的帝國的omega的普遍現狀。
沒去過聯邦前的克萊恩習以為常,以為爸爸就是如此溫柔的一個O,現在他明白了,這不是溫柔。
而是沒有人權。
帝國人聽不見omega的心靈的吶喊,帝國alpha舉著染滿鮮血的歷史書頁規訓所有omega:alpha要保護你們,免遭聯邦惡魔的毒手,所以你們要聽話順從,儘量不要給alpha添麻煩,不要給帝國拖後腿。
年復一年,一代復一代的教育之下,所有帝國人都如極端教徒一樣,alpha被激發最變態的保護欲、掌控欲,omega被激發最溫馴的服從性。
但這還不是全部。
因為人類本質上是一樣的,所以帝國和聯邦其實大同小異。它們讓人們以為omega沒地位,實則omega不過是底層的一部分,還有其他的廣大的窮人alpha、beta與omega共同組成了這個社會的底層。
可悲的是,這部分AB以為自己比O更受優待,殊不知在上層精英眼裡,他們都是——「沒教養沒前途的窮人」。
在聯邦,克萊恩只會想盡辦法去挑撥各種人群對立以助聯邦分裂。如今回到帝國,親眼見到他唯唯諾諾,已完全被社會家庭馴化的omega爸爸,他感受到了窒息。
在聯邦的受教育經歷宛如給帝國堅固的壁壘打開一扇窗,讓他看見了更遠闊的世界,也讓他不再如帝國alpha那樣思考。
「克萊恩,當年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失蹤了?怎麼突然變成少將……還是國防大臣?」海蒂在雜誌社混得不好的原因出現了,她缺乏那份優秀的媒體從業者的眼界與手腕,更缺耐心。
在試圖為兩個孩子拉近關係的低端手段由於托德的極度不配合宣告失敗後,她選擇直白提問,並且依舊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和表情俯視克萊恩。
如同克萊恩依然是那個掌控在她掌心的孩子。
「抱歉,出於保密原則,我無法透露具體情況。」克萊恩用官方話術回答。
海蒂明顯一愣,隨即是不解和惱怒:「到底事連你親媽也要保密?!」
克萊恩靠坐在病床上,明明是傷至昏厥住院的人,卻得不到久別重逢的親人一句哪怕是客套話的探病關懷。
他們不是來探望住院的孩子,而是來找一個多年不回家,但已經平步青雲了的兒子。
海蒂沉下臉來,克萊恩沉臉時的兇悍氣質有幾分與她像。只不過青出於藍勝於藍。克萊恩的父母皆是其貌不揚,氣質頭腦在普通人群屬於十分大眾化的水平。而克萊恩繼承了兩人的優點,迴避了缺點。任誰見了都得說一句屬實是變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