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嶼!」克萊恩幾乎要跳下床把木緋嶼擋在身後,他的戰鬥本能在報警。
「老公。」木緋嶼握住他的手,阻止他拽掉輸液管離開病床的舉動,「沒有危險。」
「爸爸嗚嗚!」小天道撲起身子抱住克萊恩大腿。
克萊恩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沒顧上腿邊的崽,轉頭猛地摟住木緋嶼,動作幅度有點大,差點掙掉輸液管。
他閉眼之前,天空、地面隨處是蟲,他要躲避蟲族尋找喘息的地方,他要保護身邊還沒死去士兵,但他們與軍隊失聯了,隨身攜帶的補給不足,蟲族不一定能殺死他們,可飢餓與乾渴可以。
每分每秒都必須繃緊神經,去戰鬥去生存。昏迷後再睜眼,他非但沒有徹底放鬆,反倒被微弱的血腥味激起戰鬥本能,精神緊張,極端戒備。
直到木緋嶼輕軟的聲音如涓涓細流沖入心田。
沒事了。
木緋嶼精神力那麼強,他說沒危險,那一定是沒事了。
克萊恩緊緊摟著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里。
慘遭忽視的小天道可憐巴巴的把眼淚抹在克萊恩褲子上,然後抽了抽鼻子。
木緋嶼:「……不許到處蹭。」
小天道:「哦。爸爸你感覺怎麼樣啊?哪裡痛痛?我給你吹吹。」
崽的聲音脆生生的,說的話也很可愛,克萊恩連忙鬆開木緋嶼,去摸崽的腦袋,聲音干啞說:「不痛。」
小天道盯著他腹部滲出血的傷口,滿臉不信。
克萊恩這才感覺到胸前涼颼颼的,低頭一瞧,趕緊伸手攏住衣襟,看都不看腹部的傷,問道:「緋嶼,那是什麼?發生了什麼?」
他指的是地上的人皮。
木緋嶼掃眼地面,「是人皮。人類身份叫唐恩,聽說是救援隊的,是這個人找到你,你昏迷前只見過它。」
克萊恩摁了下腦門,「我記得他。奧西里斯在能源耗盡前發射了很多求援信號,但是後來我們要躲避蟲族,脫離信號坐標點很遠。救援隊……我沒看到其他人,他找到我的時候說他跟救援隊走散了。之後……」
或許是剛甦醒,克萊恩邊回憶邊敘述,因此邏輯和條理均不如平時通順清晰。
「我記得,他死了。」克萊恩說。
木緋嶼並不意外,甚至點了點頭,將這件事補充完整:「人類唐恩被守在你附近準備狩獵的蟲殺死,一隻變異蟲鑽進其身體裡,吞噬掉皮膚下的血肉骨骼,留下一具完整的人皮。之後那隻蟲披著人皮變成唐恩,和你一起回到人類世界。」
克萊恩不解道:「狩獵我?那為什麼殺死唐恩後沒有殺掉我,而是和我一起回……它和假吉諾德一樣,需要的是人類身份?」
說著他自己又搖搖頭,「蟲族食譜廣泛,人類不是好的食物,隱藏在人群中除了獵食人類,應該有更大的目的。」
克萊恩這會兒只能想到,蟲族的智力大幅進化了,它們可能想運用別的方法侵占人類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