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變得很「凶」。
年輕軍官的銳意、煞氣、強勢盡顯。
這才是克萊恩本性中的模樣。他本不是一個溫和、世故、狡詐的人。
他想,算了。
木緋嶼紅著眼圈,委委屈屈的模樣說「喜歡」哪能是真的喜歡呢?
木緋嶼的喜歡,應當是和元熙對他的喜歡一樣。
從很早的時候,木緋嶼就表現出了對他的依賴。木緋嶼習慣了他的照顧,習慣了他們一起生活。
所以在他提出他們一起回帝國時,木緋嶼沒有猶豫地同意了。
他從沒有表露過自己的愛意,木緋嶼又怎麼可能在他表白之後的一分鐘內突然愛上他呢?
不可能的。
理智告訴他:不可能。
木緋嶼會對向他表達愛慕的人產生防備,他不懂、不理解愛情。
這一回,木緋嶼只是做出了如同過去每一次不肯離婚時的應對措施。
他只不過是不肯離開這種生活。
既然如此克萊恩就覺得沒必要了。沒必要在分別前捅破那層窗戶紙,逼迫木緋嶼面對他的愛意。
看見他如此神情,木緋嶼思緒一片空白,更加深重的委屈籠罩了他。
為什麼?
克萊恩為何擺出如此神情?
「緋嶼,謝謝你。」克萊恩說,「但已經夠了。我現在聯繫首相,我應該回去。」
說完他便轉身進書房。
書房門關上,廚房門倒開了。小天道推著木緋嶼的行李箱回到客廳,手裡還抓著它的奶瓶。
它眼裡沁著淚,小小聲的說:「魔尊,爸爸的意思是不要我們了嗎?」
木緋嶼垂眸盯住自己的雙手。
他抬起手,十指蜷起,盯著沾滿血腥的雙手,用極輕的聲音說:「因果報應……是我的報應。」
小天道急得險些蹦起來,它想大聲反駁。
哪有什麼報應?
人世間不公之事何其多?哪有什麼報應?何況萬物運行自有其規律,連天道都不可擅自干涉萬物生靈的命數,人類所謂的報應怎麼可能存在?
客觀規律不會因心而變。
因緣果報之說,並不符合天地規律。
可下一瞬它又想起魔尊煉製的逆緣劍,想起修真界就是有「因果」。
修士在飛升不了時不信命,要逆天改命;在必定飛升時又說這是宿命,認定命中注定。
木緋嶼在修真界生活了整整一千年,他在星際世界養成的善良、遵守法律的三觀與修真界殺人越貨誰強誰有理的觀念碰撞、衝突。
於是他一邊為了存活而殺人、掠奪,一邊為這些違反道德法制而感到罪惡,痛苦。
木緋嶼適應了修真界的規則,成為不可一世的魔尊。又在心底深處留存了一絲本性的善良,以留下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