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凡甩开云轩,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拾起那半块碎玉,又是哭,又是笑,真就如同疯了一般,看的云轩心疼不已。
那日后,沈易凡曾问过云轩:他既然要救我,当初又为什么要杀我?
云轩只给出了一个较为客观的答案,道:我不知杀你的人究竟是不是千渊,可我知道,你那把剑是仙器,任何一个带有妖气的人,都触碰不得。
沈易凡未再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想起之前玄石曾那么反对自己与千渊在一起,再想起那日在场之人除了自己和千渊之外的第三人,究竟是谁御剑刺伤了自己,答案不得而知。
怕是那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师傅临终前设的一个局罢了。
他先刺杀自己,心里定是算到千渊会不惜一切将自己救活。
而见到自己受了伤,情急之下的千渊只得出手将师傅打飞,或许是下手偏重了,才将人误杀了。
如此一来,千渊便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自己的师傅,再算着自己的性子,怕是定会如玄石所料,自己定然会与千渊恩断义绝。
只是无论怎样,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若不是自己,师傅不会死,千渊也不会灰飞烟灭。
第92章 五年后
沈易凡卸了掌门的职位,将道观交与同辈的易明打理,自己则是彻底闲了下来。
大多时候,他会在自己的小院里,放张摇椅,躺在上面,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安详的很。
一转眼,就过了五年,这五年里,沈易凡的表现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很多事,都回不去了。
云轩经常会说:易凡,你分明还不到三十,正值壮年,却终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一般,这样下去,对得起你这一身修为吗?
沈易凡但笑不语。
他心里清楚,无论是五年,还是五十年,或是五百年,于自己来说,已经毫无差别了。
而这一身来之不易的修为更是因了千渊的缘故,自己得以成仙,也与千渊有着很大干系。
云轩曾说过,加上前两世自己所经历的苦难,已经与千渊之间的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自己刚好历尽人生八苦,这才得以成仙。
成仙后,沈易凡自然的记起了前两世的是是非非,不过印象都不深刻罢了。
而这五年内,云轩也一直在寻千雪。
那日自己情急,打了他一掌,也不知他跑到哪里疗伤了。
竹屋云轩和沈易凡每日都会去,却从未见到千雪回来过。
这天夜里,云轩闲来无事,便又来这边巡视,心里期盼着千雪会突然出现。
然而正在他走到竹屋跟前的时候,人却愣住了。
雪、儿云轩不敢置信的看着烛火通明的竹屋,快步跑了进去。
雪儿!云轩大喊道。
然而房门一开,却令他失望了。
屋内确实有人,但却不是千雪,而是一黑衣黑发的少女。
云轩觉得这人有些眼熟,随后便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那阵妖气,面容严峻,问道: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那女妖一听云轩这么问,黑瞳顿时染上一层哀伤,道:仙人,您忘了我了?
云轩蹙眉,听这话的意思,还是旧识?
我是您曾经救过的那只小黑猫啊,您真的忘了吗?那猫妖摆明了自己的身份。
云轩挑眉,恍悟,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自己怕千雪每日守着自己也没个伴,怕他闷坏了,这才在一次外出的时候,在路边捡了只带有灵性的小猫回来。
不过说来好笑,当自己真的看着千雪与这只小黑猫亲近起来后,却反而心生了嫉妒,硬生生的在二人之间横插了一脚,将这小母猫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最后反而惹得千雪生了气,回了这竹屋。
想到这,云轩不免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早就被自己刻记于心的屋子。
以前千渊在的时候,千雪在哪里受了委屈,或是受了伤闯了祸,都会回来找千渊。
而如今千渊不在了,那小狐狸又能去哪里呢?
第93章 修缘,缘却尽
天山上。
千雪正痛苦的蜷缩成一团,浑身上下一会儿冷的发抖,一会儿热的发狂。
不知是否是入了魔的缘故,千雪愈发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难以控制,有时甚至还会蹿出丝丝阴寒之气。
照理说,他是火狐,体内不该有这些才是,然而这五年内,这冰寒之气从一开始的微不可闻,到今日的细若游丝,虽然少,却令人无法忽视。
话说那日,自己从沈易凡手中抢回了千渊的遗物后,便回了天山,在二人原本住的狐狸洞前立了个衣冠冢,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打听着第五颗龙萫果的消息。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自己不想欠那人的罢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找寻了近三百年后,千雪终于打听到了在南海之滨,有一灰狼精,他因机缘巧合而得到过一颗两千五百年的龙萫果。
千雪细思了一下,决定去南海寻那灰狼精去。
已经过去了三百年的时间,云轩纵使法力通天,却也寻不到这一只成心躲他的小狐狸。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轩却也渐渐安下心来,整日无事,不再是去寻千雪,而是与沈易凡一同晒太阳。
这天,沈易凡突然问道:师叔,你不去找他,能安心吗?
云轩淡淡一笑,道:无妨,他脖子上挂了个铃铛,若真遇到什么危险,自然会将他送至我身边。
沈易凡一听,轻笑道:那你现在岂不是天天盼着千雪会出事?
云轩苦笑一声,不作回答。
沈易凡突又问道:你就不担心那系铃铛的绳子会断掉吗?毕竟已经过了三百多年了。
云轩摇摇头,道:不会,那是月老的红绳,就连三味真火都烧不断。
不过当初为了骗他,我将其染成了黑色罢了。
沈易凡失笑。
若说这三百年来沈易凡最大的进步和收获,那自然是他学会了笑,即便已经没了千渊。
不过见过他笑的人,却又宁愿他不笑,因为沈易凡的笑,大都是苦笑,看着令人心疼不已。
与云轩的谈笑间,沈易凡下意识的伸手抚上了腰间的那块残玉。
玉佩已经光泽尽失,一看便知是时常被人摩挲才至此的。
早就在三百年前,沈易凡便施了个法术,将自己的院子给拆了,把千渊的小竹屋给搬了过来,自己便常住于此,时不时的,还会去后山那个水潭子里坐上半天。
由于这竹屋里面也有千雪的味道,所以云轩也时常的会过来坐一坐。
此前,沈易凡寻了几样千渊常用的东西,将之埋入地下,为千渊立了个坟,坟碑上刻着:爱妻千渊之墓
见沈易凡又盯着那墓碑陷入了神游,云轩觉得无聊,便起身离开了。
云轩离开没多久,沈易凡便低声念了一声咒语,而后,放在院内竹桌上的一葫芦便径自的打开了口,随后,一阵青烟便从中冒出。
待烟雾消失后,千渊便站立在了沈易凡跟前。
原来,这是之前沈易凡曾在那次下山降妖的途中,所降服的那只能幻化出人心底最为思念之人模样的小妖精。
很显然,被打扰了睡眠的小妖精十分不满,蹙眉,道:你又将我放出来作何?
那小妖精见状气愤不已。
从数百年前这道士记起自己还有这么一能力时,便时常的将自己放出来,对着自己幻化出来的那张脸千渊,千渊的叫个不停。
一次两次的,他倒还觉得这个道士痴情,乐的配合,可这时间一长,却见这人兴致依旧不减,反倒是愈发的挑剔了起来,着实令人生烦。
嘘刚想到这,便见那沈易凡伸出食指抵在了自己唇前,示意这小怪安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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