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與杜景最先認識那天,周洛陽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臉上的傷痕,其次則是這個室友十分沉默。
可惜了,周洛陽覺得如果杜景沒有這道疤,憑他的身材與長相,足夠上時裝雜誌封面。從前是,現在當然也是。
在包間裡驟然再見杜景時,周洛陽差點以為他已從自己的生命里就這麼徹底消失了。
可為什麼他會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這些年裡,他都經歷了些什麼?
周洛陽從冰箱裡拿了盒酸奶,嘆了口氣,插進吸管,喝著回了房間,往床上一躺。
匆匆見面,又匆匆離別,杜景甚至沒有給他留一個聯繫方式。周洛陽知道杜景一定還在生他的氣,也在生他自己的氣,這場氣,足足生了三年。
時間對別人而言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但對杜景來說不會。
他的病是不是更重了?
周洛陽在黑暗裡的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儘是今天杜景的模樣,他似乎比三年前又長高了點,也變得瘦了。
初次見面時,他們就像兩個客氣的陌生人,周洛陽甚至未來得及與他熟悉,數日後,軍訓開始了。
杜景念自動化,周洛陽念機械,兩人不在一個連隊,不過周洛陽偶爾會隔著操場看到他——穿著軍裝,個頭最高,站最後一排的就是。休息時周洛陽朝他揮手,吹口哨示意,杜景有時朝他看過來,卻沒有任何回應,只遠遠地看他一眼。
周洛陽注意到,杜景與他們班上的人幾乎不說話,休息時也冷淡地獨自坐在一旁發呆。
「喝可樂嗎?」周洛陽走過去,遞給他。
杜景於是冷漠地點點頭,接了過去,看了眼手裡可樂,忽然掏出盒煙來,遞給周洛陽。
「你怎麼知道我抽菸?」周洛陽十分驚訝。
「你身上有煙味。」杜景說。
周洛陽起初以為杜景是不想與自己交朋友,所以從來不說話,然而後來通過軍訓,他發現杜景對旁人比對自己更沉默,也更冷漠,於是猜想他天性就是這般,反而與他周洛陽的話還多點,於是也不放在心上了。
周洛陽自己的朋友倒是很多,緣因他陽光開朗,為人又隨和,很快就與班上同學熟稔起來。
但他還是關心著這名室友的,畢竟他們將在一起度過很長一段時間。
軍訓時的某日,周洛陽班上解散以後,他看見自動化三班還在操場上曬太陽,唯獨不見杜景,便有點奇怪。
於是他到食堂打了去暑茶,到杜景連隊的寢室去,問過指導員。
「你是他朋友?」指導員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