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衣著光鮮的新貴階層到農民工藍領,數量龐大的「北漂」努力在全國最大的城市,政治與文化中心爭取一席之地,他與杜景也和他們一樣。
但不是每個努力的人都能得償所願,這五百多萬人里,也有占相當比例的所謂「自由職業」,他們沒有資格貸款買房也買不起房,甚至沒有固定工作,卻早已習慣了大城市,或為了一點未來的希望憧憬,不願認輸放棄,就此回老家生活。
這部分人被戲稱為「孤寡宅」,就像孤寡老人一樣,獨自生活,無人過問,足有四十萬數,不均勻地分布在社會的各個階層,哪怕前途黯淡,卻仍然倔強地留在宛市,付著房租,找機會打打工,接點外包活兒,勉強餬口度日。就像孤寡老人一般,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們環境閉鎖,朋友不多,哪怕有幾個朋友,大多也是互不關懷的陌路人,只比陌生人勉強好上一點。
網際網路是孤寡宅群的唯一社交媒介,除此之外,他們與親人、朋友聯繫甚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如此,愈發自閉,平日裡幾乎不與任何人聯繫,直到失蹤數月後,才有人偶然察覺。
杜景又說:「其中一名男性,是一個抖音上的網紅。擁有數量不多的粉絲,藝名叫『小伍』。抖音停更很正常,網絡上的熱度,今天有人關注,明天就銷聲匿跡了。」
「嗯……」周洛陽大致知道網際網路上的感情確實維繫感不強,尤其素未謀面的網友,今天大家也許聊得很盡興,但某天網友忽然人間蒸發,絕大部分人也不會再去過問,只當對方專注回歸現實生活了。
「但這個小伍有個粉絲,」杜景說,「有點小錢,是個小富二代,也許是單戀,特地到宛市來找過人,發現他退租之後,便來了我們這兒。」
周洛陽說:「女孩子嗎?」
「男的,」杜景說,「這名網紅的男粉很多。」
杜景掏手機,打開他的抖音頻道,周洛陽看了眼,這人有點小肌肉,在抖音的濾鏡下顯得皮膚不錯,有點胡茬,正是gay圈名媛的典型氣質。
「所以委託到你們公司了。」周洛陽說。
杜景說:「起初舔……小富二代想花錢查出他的下落。這案子我本來不管,派給小力,無意中發現了更嚴重的問題。」
那天杜景被叫回公司,正是小力在對比一些內部資料,查找關鍵詞時,奇怪地將兩個人聯繫了起來。
那是國際刑警組織轉給昌意的一條共享線索,內容有關一名二十六歲青年男性赴柬埔寨,長期失蹤未歸,就此突然失蹤的案子。
而這名一號失蹤人口,是小伍的粉絲。
小力只是隨手用「小伍」在線索庫里搜了下,沒想到得到了一個意外發現。
此時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也許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了,只是提前通知了杜景。
杜景卻對此有天生的敏銳與直覺,回到公司後,接入資料庫,從海外失蹤人口開始細查,查出其中六名失蹤者,接著,他召集同事開會,將這六名失蹤者聯繫在一起。
每年中國都有大量的海外失蹤人口,偷渡、因賭博引起的自殺、吸毒過量致死、人口販賣等等……一旦產生跨國案,其過程便勢必會變得異常複雜,需要大使館交涉,刑警的出警也是個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