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聲音很好聽。」來人是個金髮碧眼的老外,一口流利中文,帶著系了圍巾、穿著風衣的長腿華人女孩。
「降魔鈴。」周洛陽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又編輯著微信上的措辭,發給協會副主席,忠誠地裝孫子,本來也是孫子輩的人。
「請問您這裡有玉器嗎?」老外又問。
「有的,」周洛陽只得放下手機,說,「請稍等。」
老外說:「剛開的?」
「今天才開,您是第一位客人。」周洛陽說,「現在還在試營業,十一月才會正式開張,所以沒有擺出來,喜歡什麼款式的玉器呢?」
周洛陽熟練地戴上手套,這雙手套據說非常貴,是他從杜景那裡要過來的,正是上回倆人一起去當小偷的那雙,杜景只得又讓人去國外定製了一雙。
周洛陽攤開天鵝絨布墊,擺開三個玉器,分別是一盞底部帶著少許紅暈的玉杯、一枚和田玉的雕牌、一串光潔的玉珠。玉杯肉眼看上去,和地攤上隨處可見的毫無區別。
周洛陽打開了頂燈,調到最亮。
頭上射燈落下,三分靠質地,七分靠打光的藏品頓時熠熠生輝,質感瞬間就被呈現出來了。
「都是什麼朝代的呢?」老外問。
「您是想自己收藏嗎?」周洛陽問,「還是送禮?」
老外想了想,沒有回答,女伴說:「這個杯子不錯。」
周洛陽說:「民國時期出土,明代的。」
女伴到別的架子前看去了,老外拿出一個手指長的筒鏡,觀察玉杯的細節,明顯對另外兩件沒有任何興趣。
周洛陽同時拿出三件,用意確實是想試探下他。玉杯看似尋常隨處可見,卻是三件里價值最高的明代真品,另外兩件玉牌與玉珠,從一些玉器市場買,批發價只要兩百多塊錢。
當然,如果老外選擇了另外兩件,周洛陽也不會定出高價。
「我可以看看杯底嗎?」老外禮貌地問。
周洛陽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把杯子翻過來,給他看了眼杯底,視線轉向在店裡四處看的長腿美人,此刻她站得有點遠,兩手揣在風衣里,抬頭看那巨大的鐘表牆。
「謝謝。」老外看清了杯底「弘治三年」的陰篆,點頭,周洛陽便把杯子放在天鵝絨墊上。
「還有嗎?」老外又問。
周洛陽把三件玉器收起,笑了笑,說:「還在試營業,東西還沒全部送進來,您要麼留個聯繫方式,空了我通知您,過來喝杯茶?」
老外點頭,卻沒有給聯繫方式,此刻那華人女孩說:「Daniel,你看他們店的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