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坐在湖邊,周洛陽玩手機,杜景對著湖面發呆,坐了整整一天。
「你轉階段了嗎?」周洛陽從手機里抬起頭。
「我不知道。」杜景終於答道。
周洛陽覺得這也許是溝通的開始,至少杜景願意說話了。
「最近是不是有點不舒服?」周洛陽又問。
「對不起,毀了你的春遊。」杜景注視遠處。
周洛陽笑道:「我其實也不太喜歡與這麼多人一起玩,方洲實在太吵了。我只想約你出來走走,這樣就挺好。」
周洛陽撿了塊石頭,起身打水漂,石頭彈跳,在湖面留下一連串漣漪。
「你在生氣。」杜景說。
周洛陽說:「我沒有。」
杜景:「你在生氣,我知道。」
周洛陽堅持道:「我真的沒有。」
杜景平靜地說:「你在生氣,我感覺到了。」
周洛陽忽然覺得沒必要再否認,索性老實道:「是,我確實有一點。其實該道歉的是我。」
杜景說:「你先回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把車開走。」
周洛陽有種不好的預感,生怕杜景要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這已經超出了他處理事情的能力範圍。他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按他們相處的邏輯,這個時候他應該說「好」,而後照著杜景的要求做。
可是萬一他把車開走,離開湖邊區域,杜景出什麼事了怎麼辦?
堅持留下,又怕杜景的情況變得更糟。日久天長的相處之下,周洛陽很清楚自己的體力根本不是杜景的對手,一旦有狀況是拉不住他的。
給方洲打電話,叫他們過來呢?或者報警?又怕進一步刺激了杜景的精神狀況,這樣方洲他們就都知道杜景生病的事了。
周洛陽短暫思考後,答道:「那我去另一邊看看?我不打擾你,你想幾點走都可以。」
他離開湖邊,繞到湖的另一側去,在一棵樹下遠遠地看著杜景,確認杜景看不見他。
四點多時,杜景不見了。
周洛陽頓時緊張起來,確認剛才沒聽見水聲,他去了哪兒?他馬上起身,四處尋找杜景的下落,但沒有慌慌張張地喊。
找了足足十五分鐘後,周洛陽現出慌亂感,回身險些撞在杜景的身上。
杜景說:「回去。」
周洛陽鬆了口氣,沒有責備他,說:「沒事的,你去繼續坐著,我只是突然想回來找你。」
杜景答道:「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