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姑媽與伯父對這行興趣寥寥,周洛陽的爸爸生前倒是收藏了大量的浮世繪,在東京以版畫行業為生。老頭子只能寄希望於培養周洛陽,期待有一天孫子願意接手。
但許多藏品到周家收藏時,已有上百年的時光,更經歷時代摧殘後,刻意被隱去了來歷。周洛陽翻看記錄,實在難以把當初記下的筆記,與如今的藏品一一對應起來。
此刻門把手上鈴鐺聲響。
周洛陽頭也不抬,說道:「丹尼爾先生,林狄小姐,你們好,門上系的是尼泊爾降魔鈴,背後的唐卡是非賣品,長安鐘錶古董店還在試營業,沒有正式開張,家徒四壁,難以為繼。今年蘇富比秋拍恐怕不能如願參與,僅有限量迪通拿寥寥兩塊,聊表心意,分別在背後紅木玻璃櫃中B3格與B6格,暫未上鎖,請自行觀看,如不嫌棄。」
丹尼爾剛摘下軟呢帽,嘴角抽搐。
林狄:「……」
周洛陽還在翻看他的筆記,又補充了一句:「又及,本店尚未設置鎮店之寶。」
林狄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丹尼爾剛進店來就被戳破了來歷,頓時尷尬不已。
「周老闆好眼力,」林狄樂道,「怎麼知道我們來的?」
「猜的。」周洛陽淡定地說,「去喝茶吧,茶榻上要脫鞋,我找個東西,馬上就來。」
找到了!周洛陽依稀記得當初見過這塊表,果然被登記在了筆記上。
「凡賽堤之眼,」周洛陽喃喃道,「Eye of Forseti。來自俄羅斯,傑爾賓特?俄羅斯的表?不對啊。」
林狄坐在茶榻上,倒是很隨意,開始燒水準備泡茶。
「老闆有什么喝的?」林狄笑問道,「是哪裡人?」
「徽州人。」周洛陽答道,「太平猴魁或祁門紅茶,在罐子裡,林小姐請自選。」
林狄捋了下頭髮,纖纖玉手開始泡茶。
丹尼爾卻不落座,逛起了周洛陽的店。
林狄想了想,說:「招待客人用這麼好的茶,不怕成本太高麼?」
周洛陽說:「我們大老闆自己喝的,今天他沒來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