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時候,抑鬱症病人只要尚有體力,就會強打精神,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強迫自身融入社會,猶如敬業的演員一般。而這也總讓陪伴在他們身邊的家人為之大惑不解——在外面都好好的,怎麼回家就變了模樣?
身邊最親近的人,對他們的看法往往只有一個:「矯情」。但周洛陽知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假扮角色需要消耗他們大量的體力與精神,將導致獨處時,病情一旦發作,必定來得更猛烈。
就像現在,杜景認為自己需要去上班了,養家餬口的責任,需要他忠誠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於是他會暫時將那個抑鬱的自己強行封閉起來。
「今天一切還好嗎?」周洛陽輕鬆地說,過去給他換拖鞋。
杜景坐在門口發了一會兒呆,把快遞放在鞋柜上,旋即說:「這幾天不去上班,在家裡調整,晚上吃什麼?」
聽到這話時,周洛陽才真正地放下了心,拆開快遞,裡面是蘇富比的邀請函:
「誠摯邀請周先生伉儷」。
周洛陽:「……」
杜景讓莊力這段時間裡找人去幫周洛陽看店,周洛陽給了他一份價目表,以防哪個外行誤打誤撞,進來買東西。
四天後的周末,杜景戴好表,周洛陽在箱子裡收了正裝,莊力則上門來接。
「哇,還有商務艙坐嗎?」莊力說,「上流社會真了不起。」
「以前蘇富比開拍賣會都直接包機,」周洛陽隨口道,「這幾年經濟不景氣,改成商務艙了。」
「景哥,」莊力遞給杜景一個包,說,「您要的東西。」
周洛陽看到那包很扁,知道裡頭是個筆記本電腦,卻依然以眼神示意,沒有什麼會被海關攔下來的東西吧?
杜景點頭,意思是放心,打發了莊力滾回去。周洛陽便與他告別,不過莊力很快也會去深圳,等待隨時接應他們。
周洛陽要背包,杜景卻道:「你什麼都不用帶,我的身份是你的保鏢兼助理,走。」
「這可不好,」周洛陽說,「一出門就要搞這麼多人設了嗎?」
「任務需要。」杜景在機場櫃檯前戴上墨鏡,莊力一走,杜景恢復了神態自若的表情,仿佛前幾天的事情統統沒有發生過,「何況要不是沾周總的光,單靠我們,連上流社會的邀請函也拿不到,是不是?」
周洛陽答道:「任務過程你全都計劃好了?」
「什麼都沒有計劃,」杜景顯然今天一早才徹底調整好狀態,說,「計劃不如變化,走一步看一步。」
周洛陽:「………………」
周洛陽心想昌意招你過來當主管,不知道是幸運還是災難,你們老大居然在你出差前什麼細節都沒有問,信心也是近乎盲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