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是註定逃不過的——周洛陽心想。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作鋪墊,他對一切已成竹在胸,並在下午茶時段適當地遲到了十五分鐘,拿到了斯瓦坦洛夫斯基待修的表,沒有再去掃描兩枚凡賽堤之眼,與杜景安靜地坐著喝茶。
「我以為這二十四小時不會重複了。」
「上一個二十四小時裡,我在午後調整了日期環,」杜景說,「於是哪怕當夜被子彈打碎錶盤,時間的回溯仍然發揮了作用。」
「或者說,也許裡面的裝置沒有全掉出來?」周洛陽旋轉表面,對著陽光端詳,喃喃道,「那麼至少可以提出另一個猜測,這塊表不需要維持完整才能發揮作用,只要某個核心部件沒被摧毀,照樣能回到原來。」
「昨夜你看清楚了麼?」杜景又問,「碎開的錶盤里有什麼?」
周洛陽搖搖頭,說:「哪裡來得及?」
杜景說:「我看見有一點光,也許是看花眼了,藍色的光。」
周洛陽說:「也許我們可以找一天,嘗試著先設定好時間回溯,再逐步拆開它看看,究竟是什麼在發揮作用。」
「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杜景輕鬆地答道。
「現在邀請信拿到了,」周洛陽把另一塊凡賽堤之眼揣進兜里,說,「我想可以走了。」
他實在不想讓杜景再與素普碰上,淌血逃亡的那一幕實在太嚇人了,而且杜景把他一腳從六樓上踹了下去後,他無法確認素普是否在十二點前死去。按照以往的規律,如果素普死過一次,這二十四小時內就勢必會再死一個人……
……他們都默契地避開了這件事不談,杜景的手指仍在桌上輕叩,出神思考,末了,他朝周洛陽望來。
「檢查護照,」杜景說,「這就走。」
此時,客房門外響起了門鈴,周洛陽湊到貓眼前朝外看,素普正沒事人一般站在他們的房門口,整理頭髮,手裡拿著一個小包。
周洛陽回頭看杜景,杜景沒有說話,似乎早就料到了。
「讓他進來。」杜景說,閃身到浴室門後。
周洛陽遲疑片刻,杜景示意放心,周洛陽深呼吸,平復心情,打開門。
「Vincent在這裡麼?」素普溫柔地看著周洛陽,笑道。
「他出去了,」周洛陽說,「您可以在這裡等他。」
素普於是信步走了進來,周洛陽剛關上門,素普後腦勺便挨了杜景的一記重擊,昏倒在地。
半小時後:
素普被反綁雙手,堵住了嘴巴,杜景戴著手套,翻過他的手包,倒出來一把槍、一支口紅,以及幾份身份證明文件,包里還裝有微型攝像頭,方便他將包放在桌上時,拍攝對面的一舉一動。
「嗚……嗚……」素普不住掙扎,以眼神示意,讓他開口說話。
杜景拿起手槍,抵在素普的額頭上。
周洛陽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但杜景最後沒有開槍,只收走素普的裝備,便這麼將他扔在了酒店的浴缸里,說:「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