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開車!」黃霆道。
周洛陽差點又撞上村裡的手扶拖拉機,不少村民聽到聲音,已紛紛從家中奔出來觀望。越野車在無數人的注視下,揚長而去。
車裡一片靜謐,只有周洛陽急促的喘息聲。
「景哥?」莊力顫聲道。
杜景沒有回答。
「你來開車。」周洛陽把車一停,讓黃霆坐到駕駛位,他翻到后座上,推了下莊力,說:「到前面去。」
杜景半躺在后座上,不住喘氣,周洛陽借著天光低頭看了眼,杜景的肋側、腰畔全是血。
「他中彈了,」周洛陽顫聲道,「得去……去看醫生。」
「不去。」杜景說。
周洛陽吼道:「你瘋了!」
黃霆開著車,說:「嚴重麼?」
「嚴重……」周洛陽說,「相當嚴重。」
周洛陽為他按住傷口,傷口正在不斷出血,就像不久前,在維港逃亡,遭到素普那一槍後的景象。
杜景一手仍然很有力,握緊了周洛陽的手腕,注視著他的雙眼,沒有說話。
黃霆說:「得找家安全的醫院,KCR在胡志明市的渠道非常廣泛,這場槍戰結束後,他們馬上就會知道,醫院一報警,他們就會把咱們所有人都抓起來。」
莊力的聲音發著抖,說:「你們找個地方下車,我帶景哥去醫院,這樣不至於全部被拘留,回頭你倆再想辦法撈我們。」
黃霆說:「一旦被控制,你不可能成功劫獄。」
「KCR是什麼?」周洛陽說。
「越南民主聯盟武裝自由軍,」黃霆一手把方向盤,傾身看了眼杜景的傷勢,沉聲道,「阮有政組建的反越共戰線,與美國關係密切。洗錢案、失蹤案都與他們有關。」
「我帶他去,」周洛陽沉聲道,「你們先找地方躲著,別囉嗦了。我們的身份是考古訪問學者,你倆馬上分頭行動,黃霆去中國大使館,莊力去法國大使館。」
莊力說:「就怕我去沒有用,反而是……」
「聽他的安排。」杜景終於開口,說道。
車在醫院前停下,莊力沒有再多說,周洛陽滿手是血,半抱著杜景下車,黃霆沒有耽擱時間,當即把車開走。
時近黃昏,胡志明市陰雨連綿,醫生、護士焦急不已,把杜景帶進手術室里。周洛陽跟在杜景病床畔,低聲焦急道:「杜景?杜景!別睡!」
杜景側腹部中了彈,傷勢比上次更嚴重,他睜著雙眼,目光有點渙散,看著周洛陽。
周洛陽到得手術室門口,心臟狂跳,只希望杜景能撐住,至少也撐到午夜十二點。
手術室關上了大門,一旁患者紛紛看著周洛陽。醫護人員朝他過來,說的話他聽不懂,但大致能明白,是讓自己去繳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