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在金邊坐飛機,只怕被當地再次盤查,黃霆帶著眾人,離開柬埔寨,讓莊力開車前往泰國境內,過關時出示了特殊許可證。
昆、小伍與德安的護照都被搜走了,要重新找中國大使館掛失,在車上時,黃霆給他們一人一個本子,說:「你們是被誰騙到胡志明市的,都詳細回憶,記錄一下,回到宛市以後,我們還要留檔。」
深夜,眾人抵達曼谷,黃霆用他的許可開了酒店房間。直到進入泰國境內,周洛陽才真正地放鬆下來。
「就像一場夢,」周洛陽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說,「接下來一個月,一定會做噩夢的。」
「我剛開始執行任務時,」杜景說,「偶爾也會做噩夢,但很快就好了。」
「你們做了這麼多心理建設,也會有創傷嗎?」周洛陽洗過澡後出來,看著杜景。杜景只穿浴袍,還懶得穿上袖子,任浴袍搭在腰間,半裸著坐在落地窗前吃巧克力,喝酒店提供的紅酒。
「會有。」杜景說,「但每當噩夢進行到某個時候,你就會在我的夢裡出現。」
周洛陽說:「我記得你說過,你們會建立一個防禦機制……」
杜景在逃離密室時,殺了太多的人,每次開槍時,他冷酷得近乎不眨眼。
而周洛陽看在眼中,非但沒有懼怕,反而覺得他非常偉大。因為他每一次開槍,都是為了保護他,保護他們。
「嗯,」杜景說,「防禦機制就是你。喝一杯?」
「一點就行,」周洛陽說,「喝多了又要……算了。」
周洛陽坐在杜景身邊,給自己倒了一點點酒,杜景要給他加一點,說:「喝這麼點,你的酒量越來越差了。」
周洛陽以手擋著,說:「不了,夠了。你沒有再回溯了吧,我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杜景揚眉,不置可否。
周洛陽看著落地窗外,曼谷的夜景。
從宛市到香港,再到胡志明市,到柬埔寨,到曼谷。這一切就像一場波瀾萬頃的夢。
「十二點了。」杜景朝周洛陽說。
時間千萬年一如既往,緩慢流淌。
周洛陽開始覺得,不必再去經歷驚心動魄的回溯,反而才是幸福的。
兩人沒有交談,周洛陽臉上帶著微醉的紅暈,側頭看著杜景。
「你知道爬過機關密道的時候,」周洛陽說,「我在想什麼嗎?」
「想如果我死了,」杜景淡然答道,「你怎麼辦。還是想像我死在你面前的模樣?」
「不,」周洛陽看著他臉上那英俊的傷痕,傷感地笑道,「都不是。」
杜景:「那是什麼?」
周洛陽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說出那句話後,他們之間會有什麼改變。他一度想,就這麼告訴他,那個念頭誕生於時間之海中的頃瞬,猶如浮現在海面上的氣泡。
然而有些話,一旦開始了沉默,他就無法打破那沉默,將它說出口。伴隨著沉默時間的不斷延長,這聲音響起的機會,也變得越來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