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回来一趟,下次回家不知又要隔多久,念在儿时的交情,我得去看看,能帮则帮,不能帮,不是还有你嘛。
你说的是,凡事有我。昼景笑了笑:舟舟似乎很懂得怜惜女孩子。
女孩子当然懂得怜惜女孩子了。推己及人罢了。拐过街角,她轻声道:我相信,世间要能多许许多多明媚灿烂幸福快乐的女子,穿破云层的光都会明亮不少。
欸?一定要是女子,女狐狸不算吗?
什么?怜舟抬起头。
没什么
她不愿说,怜舟也没多问,那句没听清的话在心间绕了一圈很快散去。
东三道胡同,屠家到了。
站在两人高的砖墙前,怜舟捏着衣角: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昼景一只手拎着她衣领纵身越过高墙。
被提起的那一刻,怜舟闻到一股清淡的香草味,从遇见昼景的
打滚的小狐狸。
她蓦地开始想念那只通人性的大白狐狸,下一瞬,平稳落在屠家院。
阿景故意避开她敏感的腰肢,这份被关照的细腻温暖使得怜舟看她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月色溶在少女眼底,抬眸的一刹那,昼景恍惚以为看到了山谷里盛开的月华花。
阿景?怜舟被看得心慌意乱。
昼景捂着心口,忽略掉方才蓦然涌起的悸动,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跟我来
蹲人墙角的事看来她没少做,姿势熟练,经验丰富,惹得怜舟没去听屋内谈话,反而好奇地看着她侧脸:阿景十五岁被老家主接回浔阳,十五岁之前呢?住在深山她是怎么生活的?
微妙古怪的气氛环绕在当下,昼景歪头,两人挨得很近,她能清晰望进少女清澈的眼,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被看得莫名其妙,心尖有点痒:喂
犹如花瓣开在夜里的声响,轻微缭绕在耳畔,怜舟大梦初醒,耳尖唰的红了。
要命,她竟然看阿景看呆了!
美色误人
两人一声不吭蹲在墙角,晕黄的烛光透光窗户显现,能隐隐约约看到屋内徘徊的身影。
少妇坐在圆凳,眼圈红着像是狠狠哭过一场,男人白日得了便宜,耳边依稀飘荡着动人妙音,扪心自问,经了太多场,还是头回见自家媳妇忘情投入,他喜不自胜,小仪殷勤地倒杯茶:润润喉
女人心里连番敲小鼓,心虚地不行,不敢看他,险些被滚烫的茶水溅了手背。
没事罢?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替你吹吹。男人执过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轻颤,脸一沉,须臾又恢复笑模样:做什么这么怕我?你好好伺候我,我还能亏了你么?
不疼
躲什么?我是你男人。
烛光摇曳,袁丽瑰近距离看他映着喜色的眼,他喜怒无常,她比谁都清楚。人前屠八脾性温和,笑起来还挺能惹人心动,可他不笑的时候,太可怕了。
她不敢说白日教他满意的原因是心里一味想着其他男人,被他握着手,袁丽瑰感受不到半点快活。
屠八不爱她,她也不爱屠八。屠八爱她的身子,她爱宁家小院匆匆一瞥的美郎君。想着美郎君,她羞红了脸,落在屠八眼里,就成了绝好的风景。
他有意亲近,袁丽瑰吓得赶紧道:宁姑娘回来了。
宁姑娘?
这话果然止住男人的色心,是儿时与你要好的那位宁姑娘?
嗯。她回来了,和她的夫君一起回来了。
屠八震惊:她嫁人了?
压下心底翻涌来的羡慕嫉妒,她点点头:明天我要去她家中做客。
带两斤猪肉去罢。你和宁姑娘好久不见,叙叙旧,有机会把人请进家来吃顿饭。
吃饭?她应该不会来的,除非喊她上夫君,不然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
那就喊上她夫君。
袁丽瑰露出笑:好
烛光熄灭,屋里暗下来,兴许白日的表现极好的讨好了男人,夜里无事发生。
很寻常的夫妻夜谈,听了满耳朵私房话,昼景拎着少女衣领无声跃出那道墙。
小镇宁静祥和。
听起来没什么不对,也不像你想的那样。
怜舟放下心来:无事不是更好吗?
是好。夜深了,咱们回罢。
大黄猫跟着昼景回了宁家小院,懒懒趴在墙头睡大觉。
歇在树上的平安见家主和夫人归来,安心闭上眼。
回家第一夜,怜舟陷入短暂失眠,辗转反侧,以至于许久之后睡去,做梦都是穿着女装的阿景。
相比起来,昼景这宿睡得饱饱的。睡醒见到一脸幽怨的舟舟姑娘,她坐起身,呲牙笑起来:舟舟,为何这么看我?
怜舟刚醒不久,眼下蒙了淡青,梦里她和变作女孩子的阿景游山玩水好不逍遥,笑醒之后发现一切都是构想出的虚幻,心情一落千丈。
哪怕现在的阿景很好,碍于男女有别,她还是不能同他太亲近,苦恼地叹了口气,也知自己强求,赌气道:不能看你吗?
昼景傻了眼:可以呀
她掀开被子,着了雪袜踩在地面,哒哒跑了两步蹲下身子:隔那么远哪能看清楚?你愿意看尽管看啊。
谁要看你?怜舟一指戳在她肩膀,嗔笑:离我远点,不要影响我起床。
昼景借着她忽略不计的力道退到一旁,眼里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舟舟姑娘不仅人长得美,她最欣赏的地方,是小姑娘外柔内刚很有主见啊。像夹心的小糕点,外面软软的,里面藏着甜蜜惊喜。
你还看?怜舟抚弄微皱的里衣。
不看不看。我这就出去。她拾了外袍走出门,身后,少女轻抚额头,喃喃道: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一刻钟后,昼景茫茫然地被走出房门的小姑娘瞪了一眼:都怪你啊!妖里妖气的。害她入梦都是香香软软甜美诱人的女孩子阿景。
昼景对她的心事一无所知:舟舟,你又看我,我脸上有花吗?
你脸上没花,却比最美的花好看多了。怜舟心道
清晨醒来,用过早饭,昼景一身素衣带着早就备好的拜祭之物同少女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