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感天动地兄妹情?是,是啊。多感动啊,若有人偏袒她如此
她小心地觑了某位世家主一眼:你怎么笑得那么坏?
有吗?
昼景摸下巴。
怜舟借此身子往后挪动寸余,轻呼一口气,拂去遗落心尖的那点子暧昧。
逗你的。昼景目光下移,看着史书隐晦深沉的记载,她嗤笑一声:哪来的什么兄妹情呢,姜折,是女儿身啊。
什么?
上至兴盛朝天观在世间建立道统的灵渺道尊,再到稳固皇图霸业的道子姜槐,一扫六国加速天下统一进程的凛春侯淮纵,试问她们哪个不是女子?多一个女扮男装驰骋沙场的渊文公算得了什么?
阴盛阳衰,有她们在,往后多少年,胸襟气量不够的上位者,哪个肯对女子放权?
姜折身体里流淌着姜家血脉,十二岁其父兄惨死沙场,家中唯有一年幼庶妹,姜折十四岁从军,十八岁子承父业,其中艰辛难以赘述,你道她拼死拼活为了什么?
总不会是为了她的庶妹罢?怜舟小心翼翼发问,换来昼景散漫一笑:还真是。
怎会如此,渊文公不是一心为国,忠心赤胆?
她姜家上下皆为国捐躯,难道这不算忠?忠心的人太多了,她想护着唯一的庶妹,又怎么了?不是很合情合理嘛。
昼景毫无防备地在少女心海炸开惊涛骇浪
她喜欢她
谁?
谁喜欢谁呢。
姜折丰功伟绩足以史官立传的渊文公身为女子,喜欢同为女子且为庶妹的宠妃?
这怜舟唇瓣微燥,猛地想起先前连番入她梦的、改为女儿身的阿景
心咯噔一下。
慢慢地扑腾。
咚!
她耳垂泛红,浑浑噩噩:你、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不会在骗我罢?
骗你作甚?不过怎么知道的现下不告诉你。但我敢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不信,史书上也可以找到许多蛛丝马迹。姜折喜欢自己的庶妹,喜欢到为她隐忍不发,喜欢到连看她一眼都不敢,至于姜妃,她真是个聪明狠辣、擅长玩弄人心、绝情又痴情的角色。
此话作何解?
她眼里闪烁好奇的碎芒。
昼景凑近她:知道渊文公是个违逆礼法的女郎,你还崇拜她吗?
说到正经事,怜舟收敛慌张,言辞笃定:渊文公再是违逆礼法,可她创下了常人几辈子都创不下的丰功伟绩,除了喜欢一个注定得不到的女子,她的一生有何可指摘的呢?谁又能指摘她?
女子喜欢女子,你也不反感?
这话说来奇怪少女促狭地和她眨眼:我又不是姜妃,有什么好反感的?
她沉思片刻:依我看,姜妃也不见得会反感。
两人答疑解惑至深夜,被灌了一耳朵的秘闻,怜舟睡前还在想:渊文公爱得该有多累啊。
除去爹娘之间的生死缠绵,这是她第一次,去深思「爱」这个字眼。
渊文公爱得隐忍,还是爱呀。不然怎么去解释她屡次为了姜妃舍生忘死,屡次为了庶妹,公然和朝臣据理力争?那么温和的人,也有雷霆震怒的一面。
若非甘之如饴,哪能痴缠一生。
阿景讲的,她已经信了。
聪明地用一桩禁忌秘闻撬开了她内心对于爱情的好奇渴慕,此乃阳谋,当时不觉,现下冷静了,察觉了,心门已开。
再关上,难了。
她叹服昼景的心思精巧,唇角噙了一抹不自知的暖笑。是不是,有朝一日,她也可以幻想属于自己的爱情?
晚风轻柔,溜进少女香甜的美梦。
昼景掩好门,在月光与花色前停下脚步。
花姨
妇人依着往常习惯细致分辨她的眉目,她笑了笑:阿景看起来很开心。
年轻俏美的家主扬了扬眉:是呀,想明白了自己的心事,发现天地辽阔,鸟语花香。
她没说是何心事,妇人眼神宠溺:想明白了,那就放手去做罢。
狐妖的天性里面也有人性的阴暗面自私、掠夺、强势占有。
爱能治愈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大狐狸景:先启蒙一下下,步步为营,把舟舟姑娘收入囊中
姜折和姜妃的故事不知道可爱们感兴趣不,是另一本书的内容,想看的话以后会写的,挠头。
第37章 抢狐狸
消停了三天,李十七将怜舟堵在书舍前的杏树下。
看来你还算识趣,没告诉景哥哥。
趾高气昂的态度怜舟听听也就罢了,没往心里去,她一介小民,面对当朝受宠的公主殿下,自然是能忍则忍。来书院是求学的,不是为了树敌,她笑而不语。
柔柔弱弱和朵一碰就折的娇花似的,李十七眸子睥睨地看她,冷哼一声率先迈进书舍。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书舍长廊,宋染守在寝舍门口东张西望,嘴里细细喊着「白狸」的名字,见了怜舟,焦急道:怎么办?白狸又跑了!
没好意思说拿了碗鸡丝投喂,结果被狐狸翻了好大一道白眼。
小东西来了又走,时而乖巧,时而任性,怜舟丝毫不觉得惊讶,耐下心来安抚:无碍,它会回来的。
宋染!
嗯?十七殿下?宋染望着折回来的公主殿下,神色茫然:殿下有何贵干?
宋家乃纯臣,一心效忠君王,从不涉及党派之争,身为宋家嫡长女,宋染完全有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李十七盯着她瞅了好一会:咱俩换寝舍,我住你这。
没有任何理由,公主殿下喜欢,所以两刻钟后,哪怕宋染不愿,也得乖乖让出寝舍,君君臣臣,如此而已。
怜舟小声叹了口气。
对今后的书舍生活产生或多或少的担忧。
或许该庆幸罢,沈院长新颁布了全新指令,未婚学子需住在书舍,不到休学日无故不得离院。她名义上还是世家主夫人,好歹下学能回府过夜,有不少人私底下羡慕嫉妒。
李□□概见不得情敌好,见缝插针地讨人嫌。
即便不住一间书舍,也不影响宋染抱着书袋邀请怜舟一同前往学堂。
昼景晾在太阳底下,慵慵懒懒半眯着眸子,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幅度甩动。
看了有几天,最大的感受舟舟脾气太温和了,被人欺负到眼皮子底下都不带吭声,以柔克刚,拳拳打在棉花上反而气得崔知等人咬牙跳脚。
坐在学堂的少女聚精会神听夫子讲授史书,还是讲的《姜公传》,渊文公一生曲折跌宕极具传奇色彩,要不是听阿景说的头头是道,她绝不敢想象渊文公是女郎!
史书记载渊文公温润如玉,是男子里少见的阴柔相貌,气质绝顶。十六岁从军被兵丁误认为女子,为此两人打了一架,打出一段生死交托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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