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相思,好个宁怜舟!
襄王一怒,裹挟雷霆之势,婢女瞧她撕碎了桃花笺,目色癫狂,心中既悲且苦。
殿下对家主求而不得,整日怨恨恼怒哀叹渴求,梦中都在呼唤家主之名,与人欢好亦常常喊着「景哥哥」,其情偏激,伤人伤己。
她嘴唇微动,拼着被杖责的危险,泣声道:殿下,何不怜取眼前人呢?
忽然响起的声音将李十五从暴怒中惊醒,她冷笑,眸子阴鸷无情:怜取眼前人?你是说你吗?
她语气里隐有嗜血之意,一脚踩在婢女贴服于地的手背,脚尖轻碾,微微俯身,凉薄冷酷:真当你服侍主子两天,就有资格教训本王了?
殿下殿下疼
李十五撤回脚:来人,拉出去,杖责五十。
襄王府的木杖三十杖能打得人皮开肉绽,五十杖能不能活,要看命硬与否了。
婢女不为自身凄惨的命运感到惶恐,临被拖出去前反死死抱住李十五裙衫下的细腿:殿下,殿下不可再自我折磨了,奴看了心疼
拖出去!
殿下!
声音散在冷厉长风,李十五听着外面始终没传来哭求声,回眸一望,却见庭院生得粗糙的婢女死死咬唇,不教声音发出来。
愚蠢
她跺了跺脚,记起当日她也想抱着景哥哥的腿哀求,求他垂怜,求他看她一眼。
我不会放手的,宁怜舟,你给我等着瞧!
问道斋文斗第三日,舟舟姑娘的满纸相思送至家主手上,昼景看完笑得狭长漂亮的眼眯成一条线,她打开通灵玉,恰好正赶上怜舟思她难耐。
柔柔弱弱的女音从里面飘出来,比柳絮还软,比雪花还轻:阿景
昼景笑倒在书房的小榻:舟舟思我,我心甚喜。
客栈内,少女静坐窗前,看外面雪花飘飘,这里的雪比起浔阳的鹅毛大雪少了几分轰轰烈烈的气势,缠缠绵绵,落地也是薄薄一层。
听清昼景所言,她腼腆地泛开笑容:知道瞒不过你,所以前两日我忍着没说,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比起诗文上的造诣我远不及你,这次,不过占了情真意切的便宜罢了。
她说情真意切,说完耳朵尖都红了。
以情动人,赢了青鹿书院的陆书生,面对旁人的赞誉她不觉有何,赢得堂堂正正,本该坦然。
但她一半的本事都是昼景教的,满腔的情意也是因她而起,实在没什么好得意的,有的尽是清甜的羞涩。
哪知另一头昼景对她的谦逊着实不满,嗤了一声:天大的文思才值几斤几两?岂不闻有情饮水饱、情比金坚,在我看来,情意无价。
有才无情,其人难逃诡诈,有情无才,其人心有赤诚,有情有才,是为才情圆满。
未曾遇见舟舟,昼景不会有现在的快活,更不觉情爱之趣味,文采只是点缀,你莫要自惭形秽。
我晓得怜舟被她拐着弯的一番告白哄得心花怒放:我视阿景为高山,阿景亦是我心上之人,我说造诣不如你,这是事实。思你至深,也是事实。
舟舟
嗯?
你这般,我今夜又要难眠了。
怜舟被她说得低了头,轻声道:不要胡思乱想就好了。
灵玉内传来一声叹息:你这是难为本家主。
我没有
昼景情难自抑,亲在灵玉上:猜猜我方才做了何事?
怜舟耳力上佳,心思细密,微微沉吟,杏眸染了笑,她害羞地背对窗外,忍了又忍,偏偏对面那人还在等她回复,克制着心跳,她小声道:你在亲我
好舟舟,我巴不得现在就压你在榻上。
通灵玉断了联系,昼景看着玉芒散去,对着窗外漫天星辰发笑。
怜舟呼吸不稳,面色潮红,身子倒在床榻,脸埋在软枕,热意不断上腾。
她可真是
轻狂孟浪
思绪被她带偏,一向作息规律的少女这一夜竟然失眠。顶着眼皮下的淡青参与到文斗中来,看的多,说的少,然而每次开口,每次上场,都不会教沈端失望。
又一日,宋染代表女院应下元鸣书院的挑战。
琴技惊四座。
后日,崔知挑战蝉秋书院斗丹青,长达两个时辰的笔墨丹青,为女院的崭露头角增了一分光。
即便李十七在事
赞扬。
十人小队,齐心协力为尊严而战。
斩秋城,论道如火如荼,沈端不客气地冷哼一声:怜舟,你来讲。
少女再度起身,侃侃而谈。
而这几乎成为近些日子的常态。
一个半月的文斗结束,文斗之后的舌战群儒,连续论道多日众人再开口难免多了几分火气,少女的温柔绵软却如春雨一般及时浇灌众人浮躁的心田。
轻声慢语,说话极有条理,哪怕没有道理,这样的声音于人而言也是一场仙乐。
文坛、战场,何处都是实力为尊。
白鹤女院表现出的实力,以沈端为首,以强势的碾压作为开端,再到和风细雨的澄清辩驳,有趣的思想,能突破男女之见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而那火花,正是人文之光辉。
问道斋落针可闻,少女轻柔的嗓音不急不缓:私以为,闻道有先后而道无先后,道本存世间,人不可自囿,而至道失
冬日退去,初春乍冷。
夜
浔阳城
昼景一身白衣沐浴在星光之中,眉心火焰明明灭灭。星主未归位,想得到强大的力量唯有借星芒反哺己身。
苍穹广袤,长烨星明亮如火。
识海之内,身着白纱的女子笼罩在看不清的水雾,身形缥缈,五官模糊。
她道:圣君,您明日还来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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