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舟捻了捻指尖,垂眸:无事。
她料定李十七和昼景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回房的
路上面色有些不好看。
李十七端着洗好的樱桃走到沈端跟前,沈端无奈长叹:你啊
被人试探了都还糊里糊涂的!
端端,来吃樱桃,我亲自洗的。她笑容灿烂,沈端心里一梗,脱口而出:你景哥哥就在此,不去找他吗?
话里飘着一股子酸味,李十七捏着樱桃心虚地喂给她:你是还介意我被景哥哥看了么?
这如何能不介意?沈端皱了眉。
说起来是她没把人保护好,断没有迁怒十七的理由。
她嘴里咀嚼樱桃,直到嚼碎果肉吐出里面的果籽,她问:你竟不介意吗?你若介意,等我伤好了,再去打他一顿好了。
李十七唯唯诺诺眼神躲闪:你也清楚我迷恋他多年,景哥哥在我心中是神仙般的人物,若被旁的男子看了,我巴不得那人死了,可是他我却没那分恨。
细论起来,我拿他当兄长,也敬也畏,当时唯有羞窘慌乱,和被父皇撞见,心绪竟也差不了多少。
你不觉得吗?他和其他男子是不同的。模样、气度,笑起来都比女子好看。再者,以他之傲气,看我一眼这等小事是不会放在心里的。
试问这九州,便是女子,论姿容相貌谁又比得上他?更别说,他已经娶了极为美貌的夫人了。
你我在这介意、不可释怀之事,恐怕到了他心里不过是一场风刮过,风过无痕。端端,你是嫌弃我被他看了吗?
习惯了她的任性骄纵,沈端没想到会从她口里听到如此有条有理成熟稳重的一席话,她忽觉自愧不如,对眼前人多了两分不同的认知。
她道:是我着相执迷了,你当他为兄长,又敬之如兄父,那便罢了。我怎会嫌弃殿下呢?
李十七定定看着她:那你要做我的驸马吗?
厢房,门敞开着,郑苑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怜舟一脚迈进去,适逢两人有说有笑,见了她,郑苑急忙起身,乖乖地喊了声「阿嫂」,识趣跑开。
舟舟昼景听了好多她的姑娘深深爱慕她的细节,眸光缱绻,一颗心正火热着。
关好门,怜舟轻咬下唇,思来想去还是按下想问的话,留待入了夜再问。
架不住昼景热情相邀,她坐在那人腿上,腰肢被温柔搂着,昼景埋在她发间轻嗅:说好什么时候动身回浔阳么?赶紧离了这糟心地,她也好抱得美人归。
嗯,今日权作修整,明日启程。回首竟像是做了一场梦,好的,坏的,临走了,感觉最真实的竟是此时此刻被阿景宠溺地抱着。
她心情好了些,眸子亮晶晶的:阿景,我迈出这一步了,女院也迈出这一步了。你会替我开心么?
开心。怎么可能不开心?舟舟不是寻常女子,扬帆远航披荆斩棘,以后我都陪着舟舟。断不会让斩秋城一事重新上演!
陪着我?怜舟以为她在哄她:往后我走到哪儿,阿景都陪着我么?
当然。
万一陛下不准呢?
昼景莞尔,亲她香软的发:那他可能就要少一个臣子了。
怜舟在她怀里愣住,扭过头来,脸上满了不可思议和隐晦暗藏的期待惊喜:阿景,你
是真的。以后你出远门,不管到哪里我都陪你,这样的事有一次就够了,今后我陪着舟舟,我护着舟舟。昼景含了她下唇,含混道:你就当我离不开你罢。
啧啧的水声被她玩得细密羞人,怜舟红着脸倒在她怀里,第一次不顾羞涩地急急去看她,声线不稳:阿、阿景,你真会、真会到哪里都陪着我?
陪伴自家夫人,不是应有之义吗?
怜舟喜得捧起她脸重重亲了一口,直亲得昼景要对她动手动脚,她软着腿脚从她怀里挣出来,倒退几步笑意盛放:阿景景,君子一诺哦。
昼景满心满眼里全是她,心知她的舟舟最害怕一个人
面对人心诡谲、雨雪风霜,她扬了眉:君子一诺,生死不移!
一句承诺,换来怜舟一整日的雀跃欢喜,及至入夜身子陷进浴桶,嘴里还哼着江南小调。
昼景守在门外的青石阶抬头观星赏月。
舟舟喜欢被心上人陪伴到老,恰好她也喜欢缠着舟舟。一日看不见她,再美味的烧鸡到了嘴里都会没了滋味。
有情人为何不能选择甜腻腻的厮守呢?甜腻腻的,也可以活出彼此的精彩。
这种想法若被那些书生晓得,少不得要给昼景定一个「因情毁志」的名头。
不过她不在意便是。
舟舟大可放胆追逐她的理想抱负,她只要站在她回头一眼能看到的地方,伸手能抱住她,倾身就能吻到她,慰她寂寥,解她愁烦。
昼景平生没多大的抱负,最大的抱负就是得到她的舟舟,做一对神仙眷侣。
这斩秋城也幸亏她来了。否则,否则晚一步,山高路远,她的舟舟能靠谁呢?谁能救她出充满污泥的沼泽?
昼景不想再靠旁人了,她的舟舟,她自己为她保驾护航。
凡人多苦,一则生来苦,二来放弃了尝甜。
舟舟就是她的甜。
想尝
日尝,夜尝。
身后的门打开,昼景转身,看到了一身白裳嫣然浅笑的少女。
她上前两步,仗着有一对笔直的长腿三两步到了她身边,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怜舟被她抵在门上。
感受着她急促失控的呼吸,明媚多姿的少女愉悦地笑了笑,压下种种羞涩、激动、期待、忐忑,仰起头,在灯火通明的房间迎上那双满了侵占性的双眸。
长发如瀑慵慵懒懒垂落腰际,带着浴后的潮湿散开了些许风情,她眸光如水,嗓音婉转深情,软声道:阿景,吻我。
第82章 春夜
今夜的风很暖,柔柔的有种难以描绘的温情,星子如碎玉珠宝点缀浩渺穹苍,长烨星明亮耀眼,映出柔和的星芒。
客栈庭院的花了,斩秋城的春天总比其他地方的春来得早一点,墙角处的鲜花迎着皎洁月辉尽情舒展身子,花开时的细微声响和少女心动时的鼓噪微妙融合。
这是旁人听不到的美好。
但少女允许她的心上人听到。
何等偏爱?
怜舟单薄的后背抵在门上,妙曼的娇躯盈盈散发着好闻的香,和那日在寒潭情动难熬抱着她尽情释放出的骨香极其类似,只是淡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