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温柔抚过石面上的」长烨「二字: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回心转意呢?你伤我至深,在我道心殿点了一把不灭火,我看到这把火就会想起你当初的愤怒,水玉陨落,你是该愤怒的。
但你弃了星河,摔了星河令,放弃了独属于你的尊荣,以至于下界随便一邪道也能欺到你头上来,长烨,你要我怎么办?
这里还是太凄清了。没有你巡视星河,与我饮酒作伴,这界主当着甚是无聊。
她低声絮语,习惯了强势,却又被突然的脆弱击中。
姻缘石摊放在掌心,她叹:你我结合,方为正理,才算符合天道安排。你去找其他女人,可在意过我会怎么想?
当日她确实气得失了理智逼死水玉,可她不悔。再来一次,她还会如此。
长烨是她的人。她顺应天道而生,也该顺应天道寻找道侣。可她不肯。不肯,就要受罚。
她不忍罚长烨,只能选择逼死水玉。
谁料,却把在意的人逼走。
长烨
下界,大周,浔阳城。
新帝登基仪式刚过,襄王殿下受邪道「引诱」暗害先帝,事发,自知罪孽深重,自裁而亡的消息传遍茶楼酒肆。
仅仅睡了一觉,醒来,臣民被皇室给出的「真相」炸得头晕脑胀不知如何反应。
士子楼鸦雀无声。
众人脑海齐齐冒着一个念头先帝竟然死于十五殿下之手?
皇家事端真真假假永远教人猝不及防,然人已经死了,再去深究也无用。
李十七得知真相气得半夜不睡将未下葬的李十五挫骨扬灰,骨灰飞扬,她木讷地坐在夜空下,心道:果然天家无情。十五害了父皇,我撒了她的骨灰,九泉之下,不知父皇做何想?
新帝一身丧服安静地站在已经凋谢的桃树下,脑海中的想法与李十七不谋而合,暗道:我杀了十五,十七将其挫骨扬灰,父皇英灵未散,若看到这一幕该是何等痛心疾首,愤怒悲哀?
他隐在暗处没有露面,看着十七皇妹抱膝无声流泪,也想着再痛痛快快哭一场。
为父皇,为自己。
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要和李茗衣这样的人做了父女、兄妹。
沈端今夜打着安抚殿下、指导学业的名头,仍旧留宿在宫。李十七哭成小花猫,她拎着裙角慢悠悠走过去,坐在石阶,轻轻揽了她的肩膀:往事已矣。十七
不等她说完,李十七红着眼睛打断:我知道,你又要说:十七,你要坚强。你好无趣啊!我心里难受,你就不知来哄我,景哥哥白日见了我还晓得随口关心一句,你呢?不解风情怎,大冰块,讨厌鬼!
她肯抱怨、肯和往常一样发泄不满,语气神情又有点撒娇的意思,沈端心肠顿软。
先帝驾崩似乎也带去了十七殿下一小半的骄纵荒唐,被世事催着成熟、成长,这滋味不好受,有苦难言。
和她视线相对,沈端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不可,殿下。先帝一月丧期未过。
主动献吻被拦下,李十七恼羞成怒,眼眶红着:是啊,就让父皇看看,到底谁才是他的好女婿!你要了我,连亲我一下都不敢,父皇走了,你也敢和我讲规矩了?你
不想再让她说下去,沈端用唇堵了她未尽之言。
李十七颤抖着抱紧她,像抱着一根浮木:端端端端你不要不要离开我
破碎的音节被沈端吞入喉咙,她想,现
在的十七,需要她的温暖。
暗夜放大了人心头的欲望,教外表端方守礼的沈院长也有了片刻放肆。李十七在这个吻里泪流不止,哭得哽咽又动情,最后睡倒在沈端怀抱。
环顾周围,沈端抱着人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下。
桃树下,新帝震惊地许久没回过神。十七和沈院长她们她们?!
脑子混乱,一时难以接受,一时愤怒挣扎,好个沈端!敢勾引他的皇妹!
他攥着拳头面沉如水地走开,走到一半,脑子里冒出皇妹抱膝流泪的画面。心如刀绞。自认是没尽好长兄职责,累得十七被人趁虚而入。
沈端看起来为人师表,竟敢乱了阴阳纲常,父皇走了,她这是有恃无恐?
李乘偲咬牙切齿:欺人太甚!
新帝怒冲冲回了寝宫,新后关心道:是谁惹你不快了?
还能是谁!他压着声音讲明十七和沈端之间的关系,慢慢冷静下来,面容颓唐:我有负父皇往日重托。
他前脚做出兄妹相残之事,后脚才发现因为他的关心不够,十七皇妹被一个女人骗了心。李乘偲想着两人拥吻的情景就想杀人:阿语,我该怎么办?
他一句话把人难住。皇后对十七殿下喜欢女子感到不可思议,喜欢女子也就罢了,还是喜欢沈端那般正经冷肃之人。
她耐下心思索,站在女子的角度给出建议:阿峦不愿伤害十七,哪怕她做出有违皇家体统之事,对吗?
十七是我嫡妹,且是最小的妹妹,不说父皇,母后走时也拉着我的手要我好好尽长兄之责,护她、疼她,为她做靠山。
她做出有违皇家体统一事,我难道能像对十五那样对她?十五是罪有应得,十七和女子厮混,是我看关不严,照顾不周,如何能怨到她身上?要怨,也该怨我。
可叹父皇多番赞赏沈端,嘱咐十七好好同她进学,她就是这样为人师长的?沈端不除,我愧对父皇!
他心意已定,皇后抿唇:兄妹俩有话不妨说开,你也听听十七的意思。莫要伤了她的心。
我晓得
这场深夜谈话结束,过了没几天,先帝丧期过去,沈端平白升官,领四品朝官俸禄,每日所做和以往没差,仍是教导学子、管理女院。身份地位拔高一截,与白鹤书院院长并驾齐驱。
是日,李十七手捧鲜花站在小院窗户外,脸上洋溢笑容:端端,恭喜啊。
沈端倚窗而立,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李十七身手灵活地爬过窗户,跳进她怀里:端端!
鲜花和殿下一同栽进沈端怀抱,不知是谁主动,两人搂作一团,渐渐克制不住滚到榻上。
她二人交融甚烈,另一头,昼景趴在少女身上,看她双目失神,红唇微张,笑道:滋味如何?
怜舟尚未缓过来,又陷入另一轮的沉迷。闹了大半日,直到入夜受不住缠,这才趁着枕边人昏昏欲睡,小声道:甚好
却不知某人全然是在装睡。她忽然笑出声,抱着一脸羞红的少女笑得畅快。
啊!你、你竟然阿景,你好过分啊!
可是,可是舟舟说甚好啊,我就稀奇了,咱们大周的水土怎么就能养出如你一般脸皮薄的人?舟舟,舟舟?不要不理我,舟舟?
昼景大半夜化作一床大的狐狸,怜舟枕着她,省了盖被子舒舒服服睡去,睡了一夜,醒来,方消了被她作弄的羞恼。
少女娇嫩的手抚摸狐狸尖尖的耳朵:阿景,你再变个小狐给我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