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嗣绵延乃大事,谁都不想费尽辛苦娶进门的正妻生不出一儿半女。
她的婚事一直没着落,慢慢的,成了宋家上下的一块心病。
何楸被请进门,与众人见过礼后眼巴巴地盯着靴尖,不敢看宋染。
昨儿个她一夜没睡,一直想着染姐姐,怕她跑了,怕她不拿她的喜欢当回事,怀着一腔的热血跑来堵人,就想再确认一下,她有没有厌恶她。
可真到了这,紧张地眼皮都不敢抬。
一声笑。
昼景起身:好了,我和舟舟这就走,云三皇子,你切莫欺负我们染姐姐,否则,可不饶你。
她笑着说出这番话,既是打趣又是提醒。何楸感激地朝她道谢,再三强调不敢欺负人。
一旁的宋染听得别开脸,面红耳热。
舟舟,我们走,咱们去后花园赏花,或者我带你捕蝉也行啊。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开,离开前怜舟与害羞的宋染目光相碰,宋染从好友眼里看到了温柔的鼓励,心下更烫。
染、染姐姐。何楸搓着手心,老老实实白白嫩嫩的小绵羊,及至听到宋染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她眉眼转喜:染姐姐,你没讨厌我罢?
宋染一愣,万没想到她赶了大早是要问这话,摇摇头,讶异:你只想和我说这些?
啊?电光火石,何楸激动道:不是,不是只想说这些,我还想,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请染姐姐一起游湖。也不拘泥于游湖,玩其他的也可,但凭染姐姐做主。
三皇子真不厚道。
何楸睁大眼,还道她经过一夜时间终于想起要质问她为何女扮男装骗人的事。一时唇色泛白,冷汗浸湿鬓角。
一句未说完的话把人吓着了,宋染到底是心疼她,话音一转:邀请心仪的女子约会都没个完整规划,你就打算这么胡来?
何楸的小心脏差点就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何楸语无伦次:不不不,我不敢胡来,染姐姐,我只是、我只是想听你的。游湖,湖,湖很大啊,可以游、游很久!
宋染被她透着傻气的话逗笑。
笑过之后,她红着脸,认真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但你给我时间,容我想清楚。这段时间,我们还想之前那样,如何?我不讨厌你,你也莫慌。
我不慌!
说到最后竟有了破音,何楸羞愧地想钻进砖缝:我、我真的不慌。你别躲我就好,躲我的姑娘够多了,我不介意她们的态度,我介意你。
拐着弯的表明心迹,生怕对方不信。少年人热情如火,宋染痴长她几岁,羞意上涌,竟招架不住:好、好了。我知道了
她害羞,何楸似乎比她还害羞,挠挠头:那我回去列个规划,八月二十四,柳湖边,天明,不见不散?
嗯
她雀跃地跑开,少年活力满满,在庭院蹦蹦跳跳两下,意识到身后还有人看着,立马收敛,紧张地不知该迈哪条腿。
是个对情爱热忱赤诚的好孩子。
想到自己未婚大龄还与少年人保持暧昧,宋染缓了好一会脸色方恢复正常。
热意散去,她长舒一口气。
回到使臣馆,俊俏的少年郎看起来依旧乖巧,唯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到眼底压抑的锋芒。
亲信仆从垂首在侧,她道:让咱们的人警觉点,坐山观虎斗,别露了马脚。还不到回国的时候,等王庭生乱那几位斗得两败俱伤,才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我不能败
败了,就娶不到染姐姐了。
是!少主!
散去吧
老仆从袖口掏出两封信:殿下,大皇子又来信催了。还有王上
封信拆开,何楸一目十行看完,笑容温良无害:就说尊贵的大周陛下金口玉言允我逗留浔阳直到找到心仪之人为止。此时走了,未免不给陛下颜面。咱们此行主在联姻交好大周,不能行失礼之举。给大皇兄的回信照旧,至于父王就说我想他了。
骨肉至亲,父王被人面兽心的皇兄蒙蔽,到底何时才能清醒啊。
她哀叹一声: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处境有多难呢。
为我研墨,我有事求家主开路。
是,少主。
写了什么?
昼景将书信递给她:云三皇子野心不小,图谋甚大。求我为她开一条回国的生路,许诺利益共享。还在信中自陈身份已表诚心。
她一手托腮:老实人精明起来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她以为我看不出她是女儿身?
看完求告信,怜舟忍不住笑:她这是欺负你心好。
谁说不是呢。
那你要帮忙吗?
帮!为何不帮?她做了云国之主,染姐姐一步登天,嫁过去不至于吃苦。
昼景抱她在腿上:我也想看看这位三皇子有什么本事娶染姐姐。大周私下里借她三千兵马又如何?她若真能靠三千兵马平定乱象,何乐不为?
我为你研墨。
这么急?
怜舟亲她下巴:不是我急。是染姐姐急。即便不在一起,她也愿她安生太平不受欺辱。更别说,她算是逃不掉了。
动了心,哪有那么容易收回?她了解宋染。
急人所急,乃朋友之义。有她催促,昼景午后揣着奏折入宫面圣。
八月二十四。
天还没亮,何楸早早醒来,在侍婢精心打扮下换好一身月白长衫,头戴玉冠,腰束玉带,眉目秀气,乍一看文质彬彬美少年。
来不及用早饭,开心地走出使臣馆。
三皇子春心萌动,这是会哪家姑娘了?使臣孟将军询问亲信。
亲信道:宋家嫡女
宋家?孟将军了然:世代纯臣的宋家。
要阻吗?
随他去
一个宋家,翻不起风浪。浔阳虽好,云国才是他们的根。早回去,早心安。大皇子已经催了很多次了。
街边勤劳的小贩支开摊子,叫卖声起。天蒙蒙亮,何楸往路边买了两个包子,吃了一个,留了一个。
柳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