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宁怜舟这一生,以孤女之身做得了世家主夫人,入白鹤进学,屡次斩秋城扬名论道,才学进益之快惹无数人震惊。
后沈端去,继先师之志,掌白鹤女院、推行女学,编撰书籍,倾半份家财兴办书院、私塾,以求贫寒女子皆有书可读、有志可追。
穷尽五十年,成大儒之名,桃李之多,被全天下女子口称尊师。
其美满姻缘也为世人向往不已。
怜舟去后第一年,昼景从姻缘司拿回两人初时签订的契书。
身着白衣,白发三千,心口贴放通灵玉,腰间佩戴两块白玉,玉佩相撞泠泠作响,玉面之上「吾妻」与「吾爱」相对,桃花缤纷如雨,她坐在桃树不知想到什么,温文尔雅地笑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一世,终。
2021.3.17日。
作者有话要说:哭着写完了这章,到最后还是让阿景笑了出来。下一世,见。
第122章 情比酒浓
时光回溯,回到她们青春飞扬、明媚肆意的那些年。
三月,桃花开。众人约好了要一起踏青游玩,红日东升,阿六驾着马车带着家主和夫人来到这片粉艳桃林。
昼景她们来时,还望不见宋染等人的身影。
来早了吗?她转身回眸,伸出手臂将她的姑娘抱下来。
被她抱着,旁边还有低头假装是一根木头的阿六,怜舟羞窘地红了脸,力道软绵绵地推搡她:快放开我
阿六可不敢再支棱着耳朵细听,撒开腿一溜烟跑远。
他甚是识趣,昼景收回漫不经心的视线,笑吟吟道:你看这里哪还有人?
双脚落地,搭在腰间的手仍没放开,怜舟嗔她一眼,小心地四下环顾,确定周遭无人,她松了口气,倒也放纵她的缠人之举。
这里景色真好。
是啊,是挺不错。搂着她细腰,昼景冷不防亲了她一口。
猝然被亲,怜舟羞恼看她,水盈盈的眼睛盛满了情意,摇摇晃晃,水波泛开,直接在某人心湖划起了小船。
四目相对,到头来最先受不了的竟是猖狂惯了的昼家主。
她素来知道她的舟舟有一双勾魂的水眸,情意缠绵,能轻而易举倾倒她的魂魄,单手捂住她含情的双眸:别看了,再看还想亲你。
怜舟轻轻浅浅地笑出声,很是得意,长长的睫毛在她掌心轻颤:你还不放开我?
昼景没了法子,手缓缓撤开,猝不及防地被抢占先机,湿软的吻稳稳当当落在左边的脸颊,少女生得明媚娇俏,浸满深情的眸子彼时笑意盎然:阿景,你老实点。
天可怜见的。我还不老实吗?家主得了便宜还卖乖,指着脸颊上某人留下的「罪证」。
淡淡的唇脂在风里散着香,怜舟捏了帕子细致地替她擦干净,成婚几年,爱意深长,凑得近了,总能被勾出点点情韵。
等的人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来,时间地点都不对,昼景叹息着放开她。
坐在凉亭等了没半刻钟,李十七拎着风筝欢快跑开,身后跟着一身春衫的沈端,似是怕她跑快跌了,嘴里一直喊着提点的话。好不热闹
她们一来,萦绕在少女眉间的暧昧情丝被风吹散,她牵着昼景的手款步迎上去。
李十七叉着腰:可累死我了!
要是她这人,怪有意思,提议六人一起玩的是她,早晨差点没从床榻爬起来的也是她。
昼景赖床赖得全浔阳城百姓都晓得的人都成功在娇妻催促下起了,她呢,累得四肢酸软还没从昨夜的放纵里缓过来。
说好了的事哪能失约?沈端不惯着她,于是她不客气地嘟囔了沈院长半路。
前半段嘟囔她不解风情死板地厉害,就那样晾着怜舟她们又怎样,景哥哥总不会提着刀来踹她的门。
后半段念叨她日益薄情,念叨得行事端正的沈院长在诸般批判下服了软,答应她种种不合理的荒诞要求。甚至为了激励她不迟到,沈端祭出了「杀手锏」。
这也是李十七拎着风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因由。
没想到她累死累活的来了,何楸那小子还没来?她气得鼓鼓的。
见了她,怜舟忍不住笑:十七来得很早啊。
李十七哼了声:那是!端端还是我喊起来的呢!
她张嘴就往从不赖床的沈院长身上扔了一口背锅,沈端笑笑不语,丧心病狂地觉得她的十七极其可爱。
景哥哥,你看我的风筝威风吗?
不知长了多少条腿的大蜈蚣,看得美艳矜贵的家主皱了眉,昼景摸着下巴,微微沉吟:好像,有点丑?
丑?李十七怀疑耳朵听了问题,看向一旁的沈端。
话到嘴边,沈端立时咽下那句「我也觉得」,以她的审美来看这蜈蚣岂止是一个丑字能概述的?可谁让十七喜欢?十七连公主殿下都不做,图的不就是和她在一起开心?
沈院长昧着良心道:其实,这蜈蚣看久了,还是蛮有趣的。
昼景「啧」了一声,主动离她远了一步,甚是嫌弃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和为了哄妻毫无底线的审美。她下巴微抬:十七,你看我这风筝怎样?
一只极其漂亮生动的大狐狸,身后缀着九条尾巴。
一见她的风筝,李十七捧腹大笑,笑得脸都红了,眼尾浸出泪:景哥哥,你见谁家放风筝有把狐狸放上天的啊!而且你这狐狸,哈哈哈
我这狐狸怎么了?丑?她狭长的眼睛微眯。
偏偏李十七压根没意识到踩了某只狐妖的不可言说的禁地,她笑趴在沈端肩膀,很是敢说:丑倒是不丑,可你不觉得它、它太大了吗?这么大的风筝,跟着九条招摇乱飞的尾巴,哈哈哈这尾巴是用什么做的?还有毛!哈哈哈
她一笑,怜舟瞥了九尾狐风筝一眼,也想笑,顾及到某人好面子,抿唇强忍着。
昼景神色淡漠,等了一会看她还在笑,索性薄唇微掀:风筝再大,也大不过头顶这片天。能飞起来不就好了,我的狐狸难道不比你的蜈蚣威风?好歹九条尾巴,那是九尾天狐!
她凉凉抬眸:不如到时比比谁风筝飞得高?
沈端刚要制止,被怜舟笑看一眼她摆明了偏心昼景,要看十七的蜈蚣被狐狸教训。
对上昼景这等满身心眼的人,别管是放风筝还是下棋沈端都不敢大意。但此时的李十七尚且不是走一步想全局的人,她笑呵呵地应下比试,不惧撞南墙。
几人有说有笑,正说着,何楸和宋染两人姗姗来迟。
一见何楸,李十七拎着她的风筝走过去:三皇子好大的威风,要我们所有人等你?
她跑来「兴师问罪」,何楸有苦难言,搓搓手:啊她觑了身边的染姐姐两眼:这能说是偷跑出来幽会差点被未来岳父逮住了吗?
她顶着一张小苦瓜脸,怜舟笑着为她解围:来了就好。染染,你们的风筝呢?
哦,这呢。染姐姐亲自做的。何楸抬起胳膊朝众人扬了扬。
是一只乖乖巧巧的笑面虎,离远看更像一只大猫。风筝是宋染做的,其中也有她一番美意:她希望楸楸能在夺储之中大获全胜,做一只笑面杀人的虎,也莫做被人屠戮的猫。
她的这些小心思藏得深,怜舟站在她的角度想了想,蓦地懂了。
在场之人除了李十七还有些没心没肺,哪个不是人精?不仅有人精,还有狐妖。昼景被她们隐晦的恩爱酸得牙疼,照样扬了扬手中的风筝,问何楸:漂亮吗?威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