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大周,离了大周,云国就是她的家。甚至到死,她都会陪着她身边的楸楸。宋染倚靠在她的怀抱,心间生出莫名的安定:好
新后入宫,云国后宫有了名正言顺的主子。
是夜,芙蓉暖帐。何楸急得满头冒汗,愣是难在了女子繁琐的嫁衣扣子,她急不可耐,弄得宋染又羞又想笑:别急,慢慢来。
话音刚落,空中响起清脆的裂帛声。她一怔,做了坏事的何楸也傻了眼,手足无措: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染瞧着自己身上的狼狈,没和她计较,嗔她一眼:让我自己来,可好?
何楸低着头,不像是在忏悔,更像是乖巧的小羊羔终于有了狼的野性。耳侧传来簌簌轻响,她红着脸抬眸,被眼前的风景迷得不知该看哪儿。
她眼神直白热烈,宋染主动揽了她后颈:会吗?
啊?狼的野性消失不见,何楸被问的一脸懵,羞得想从地缝钻进去,她暗恼染姐姐在这事上逗她,又实在没胆子和她生气,不确定道:应该,应该会罢。
她手有多笨宋染还是晓得的。当初扎风筝这人莫说帮忙了,净扯她后腿,帮来帮去,越帮越乱,最后还是她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思及今夜非比寻常,宋染忍羞道:你耐着性子,我一点点教你,可好?
这和何楸想的威风霸道简直一点都不一样!
到底年长她六岁,宋染早过了知晓人事的年纪,又有出嫁时十七送的册子,一路上闲来无事竟也没少钻研。
何楸这个手笨的,一番艰辛自无需提。总算鱼儿入了水,宋染闭了眼,索性由着她来。
情意深长,无需更多的花招技巧就足够人颠倒沉沦。她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染姐姐,你
宋染神情恍惚地瞧她青嫩俊俏的容颜,柔弱无骨地伏在她肩头:楸楸,我也想要你。她气息不稳,说出这句话,已是再难克制。
宋家嫡长女的身子是真的养的大好了。
迷迷糊糊之际何楸想起大周陛下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昼夫人意有所指的「欺负」一事,心道:小王何其冤枉?
意识昏昏沉沉,到最后却也完全被「染染真厉害」填满,同样被填满的,还有女子从眼角眉梢溢出的温柔。
何楸「死」在这蚀骨的温柔里一场又一场,死去活来的时候都想着要扳回一局,慢慢的,说不清是鱼儿融入了水,还是水拥住了鱼。摆放在寝宫角落的花倏地开了。
天空炸响一朵又一朵烟花,所有人都为王上娶得王后感到欢喜。
何楸也欢喜。
得到了想要的人,再不能更欢喜了。
一夜醒来,宋染眉间染了春色,侧身打量她喜欢的人。
有一瞬间,明悟了怜舟那般好学的人为何也会有请假不来书院的时候。学业和美人,当真难以兼顾。
披散长发的何楸有一种别样的美,她甚是年轻,是以发育地远没有宋染成熟,眉间秀气雌雄莫辨,是细致温润,如玉的少年人。
她低吟一声,宋染附耳去听。
是在喊染染。昨夜她不知喊了多少个教人脸热的染染
宋染指尖点在她眉心:楸楸,是一只笨笨的小老虎。她笑起来极有风情,若怜舟来此,见了她这副模样,定要道一句果然如此
那是聪明人的直觉,暂且不提。
何楸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染姐姐
嗯。我在这宋染轻抚她的长发:楸楸很好
她忽然冒出这句,何楸顿时脸红如血,抓了被衾捂了脑袋,不知到底在气什么,又在羞什么。
可、可这样的染姐姐,真的好好有魅力
她咬了唇,暗暗攥紧拳头,小脑袋倏尔探了出来:楸楸之好,怎及得上染染?
宋染一声嗔笑,颇觉圆满。
饶是身子仍有不适,她挣扎着起身,被何楸按住手腕:别走,今日一整天都有闲暇。
一整天?
何楸自知失言:我是说,染姐姐不累吗?
宋染蓦地笑了:累
她喊累,何楸开心地直想在床榻打滚,按住的手更不想放开了:累,就要好好休息。我下次会注意的。
虽然累,但很开心。宋染瞥她一眼,仍是起身,在某人可怜兮兮的注视下,红着脸抽走两副元帕,悉心收进精致的匣子。
做好这些,她回眸看何楸,少年人犹如一团火,总不会收敛她的热情。
走动间宋染微微蹙眉,忽的叹了口气,她搂着何楸,声线轻柔隐约颤抖:下一次,别这么重好吗?
何楸点头如捣蒜。喜滋滋地,藏也藏不住。
婚后一年,宋染甚为宠她。
至第二年,朝臣奏请云王广纳后宫,绵延子嗣。
何楸在殿上生了好大的气,下了早朝,被王后好一顿宽慰,见她并未因选秀一事吃醋,心底受伤:染染,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不生气宋染将写好的密折递给亲信:去了大周,莫急着回来,帮我看看昔日挚友可安好。
是,王后!
亲信乃出嫁时怜舟送给她的人,身手之高,为人忠诚。
何楸坐在那生闷气,少年人性子急躁,心里藏着疑惑,憋着不说。宋染亲她脸颊:楸楸?
年轻气盛的王上败下阵来,委屈道:染姐姐方才派人做什么去了?
无甚宋染揽了她肩膀:写了一封给大周女帝陛下的密折,要她帮我撑腰。我一个人,在云国王宫势单力薄,群臣欺我乃弱质女子,纵是为了楸楸,我怎好一声不吭?
能坐上王位,何楸也不是傻的。相反,从拈酸吃醋里清醒过来,她眼神发亮,抚掌大笑:甚妙!
原以为密折送出去来的会是大周陛下的手谕,未曾想,李十七不远万里亲自赶来。
来的不止她一人,还有昼景、怜舟、沈端,以及浩浩荡荡的大支队伍。
昔日挚友重逢,几乎谈笑间,昼景以大周摄政王的身份与云国群臣协定五年之约。五年王后无所出,则依群臣计。
形势比人强,一道重锤,锤得所有人为之惊醒王后不仅是王后,还是名义上的大周公主。
眼下女帝陛下和摄政王都来了,云国势弱,便只有点头闭嘴的份。王后早有筹谋,出手决然,让众人大开眼界。
旧友重逢,把酒言欢。其中热闹,不可一一诉之。
两年后,王后诞下一女。
又过几年,王后有孕。
是日,大周传来噩耗,王后闻之悲痛欲绝,何楸丢下朝政前来抚慰,恰逢王后早产。
其次女,名唤端蓉。
十三年后,王女远嫁大周为太女妃,王次女正式接管云国。
夕阳西下,何楸一身白袍牵着骏马踱步而出,抬眸笑道:染染,我们去浪迹天涯罢。
沈端的溘然长逝成了她们心头无法愈合的疤,人生在世,荣华富贵如云烟,最该惜重眼前人。她父母皆亡,自然不愿染姐姐落下丝毫遗憾。
宋染含笑而来,被她抱上马背,迎着春风,她笑得温婉动人:好,咱们先去大周看望爹娘,再见见十七。最后,就去找怜舟她们,这些年她都要踏遍九州,活得最是尽兴。
好啊,到时候你也跟着她当个教书先生?我呢,在旁负责给你端茶送水,研墨捶肩?
女子笑声极为好听,声音散在风中:可不敢劳烦太上皇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