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都烘乾了,此時又是黑夜,他不會把人放在自己屋子裡晾了一天一夜吧?
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天兩夜,因為此時已經快到日出的時間了。
長熒抿抿唇,默不作聲取下宣瓊的衣物,然後把自己的濕衣服搭了上去,又點了火上去。
隨後推了門,準備瞧瞧宣瓊的情況。
「什麼人?」
一道冷漠的聲音自他推門時迎面而來,同時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抓了進去抵在門上,手中乾爽的衣物散落一地。隨後,刀刃破空的聲音唰得傳到了耳邊,緊緊貼著自己的臉頰。
長熒被人掐著脖子,額頭抵在門上,身後人的膝蓋穿過他的腿間頂了上去令他動彈不得,只能看見稀疏月光下生著青鏽的鐮刀卷攜著殺氣抵在自己喉側。
「刀……刀是割麥子的……」長熒無意識吞咽著,「我不是麥子……」
身後的人聞言愣了一下,一把丟掉了鐮刀,用法術化形將人四肢牢牢捆住這才鬆了掐人脖子的手。
「我……」
「等下!」宣瓊看見散落在地上的自己的衣服,忙撿起來胡亂穿好。
長熒閉嘴,等著身後的人窸窸窣窣動作著。
「好了。」宣瓊把人翻了過來,二人這才相互打量起來。
宣瓊面容在昏暗的屋子裡看的不太真切,長熒覺得不太舒服,右手悄悄從宣瓊法術打的結里鑽了出來,然後隨手一指,幾點星火飛到油燈芯子上,屋子裡亮了起來,這才又把手悄悄鑽了回去。
「你……」宣瓊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這術法多此一舉,不如撤掉。
長熒得到了解放,就先揉了揉脖子,目光毫不掩飾地往人臉上瞧去。
宣瓊因休息充分,剛救上來時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已然不見,其人眉鋒目利,眼尾輕輕上揚,眉尾像是一筆濃墨寫到頭時隨意盪開的一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本來應該看起來溫柔的面相,卻被剛才一閃而過的殺意沖盪的一點都不剩。
「你救的我?」
「你挺好看的。」
二人同時開口。
宣瓊抿抿唇,眼睛上下看了看對方。
長熒身上帶著水汽,褲子濕噠噠黏在身上。
這人白得發亮,那頭金色的蜷發乖巧地勾勒著主人地容顏與身形,無論是略帶稚氣的臉,還是尚未長開的身軀……
宣瓊不動聲色移開了視線,沖人抱拳行了一禮:「方才多有冒犯,多謝你救了我。」
長熒愣了一瞬,猶疑地照著宣瓊的動作抱拳道:「不客氣,但是……你是從哪兒來的。」
宣瓊揉了揉眉心,道:「小兄弟,你要不……先把衣服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