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這些東西是魚屍,倒不如說是一團爛泥巴。這屋子,估計自繆期死後,便無人造訪了,死在木桶里的魚,和不知多少年前倒進去的水,相融合,早就爛在了一起,黑乎乎一片,粘膩又噁心。
不過這麼久了水竟然沒幹,木頭周圍甚至還是潮濕的……長熒抬頭一看,就看見牆壁上斜斜插進來了一根竹管,管壁潮濕,與牆壁相連的地方長滿了青苔,水就是從這裡源源不斷滴向木桶的。
「我知道了!」長熒沖宣瓊喊道,「這裡是繆期的小灶,他偷偷養小魚,然後背著大家偷偷吃。」
宣瓊一拍額,無奈閉上了眼。他就不該期待這張能說出「自己不是麥子不能拿鐮刀割」這種話的嘴裡能說出什麼大發現來。
不過……宣瓊轉了轉眼球,微微彎了嘴角,掩去動靜。
「宣瓊?」長熒見沒人回應,便向四周望了望,「宣瓊?」
人呢?
長熒的心臟漏了一拍,手中亮起的小燈也忽閃忽閃,仿佛跟著主人一同緊張了起來。
突然,一隻手自長熒身後摸來,強硬摁在他的肩膀上。
長熒倏然轉頭,兩手使勁一推,眼前黑暗一瞬,穩了穩呼吸才發現那人是宣瓊。
「我去,好疼……」宣瓊捂著發疼的胸口,往後退了兩步,「你下手好狠……」
「抱歉,我……」長熒抿抿唇,「你離我太近我沒注意……」
「你手摸了什麼啊。」宣瓊摸著摸著發現味道不對勁,再借著光往胸口一瞧,看見了漆黑的手印,「好臭。」
「你剛才要做什麼?」
「想扮鬼臉嚇唬你,但沒成功。」
長熒又轉身蹲了下去摸了摸木桶:「什麼?」
「鬼臉。話說,你害怕鬼嗎?」
「沒見過,不知道。」長熒道。
宣瓊比劃了一下:「長得奇形怪狀,面目可憎,一臉兇相。」
長熒腦海里閃過往日噩夢裡的畫面,卻還是嘴硬道:「不清楚。」
「無知者無畏……以後你見過就知道他們有多醜陋了。」宣瓊摸到了木桌附近,開始挑挑揀揀。
「我還以為你會說見過了就會害怕了。」長熒道。
「害,那也分人。不過就算害怕,人們也總有辦法讓自己克服恐懼。」宣瓊道。
長熒摸到了一團特別細的線,有些刮手,他掏了出來,覺得手感有些熟悉。
魚線?
「閃閃,這裡有張紙。」宣瓊的聲音透著一絲嚴肅,「有點,像一張地圖。」
「地圖?」
二人在長熒指尖的光下聚在一起,去看這張兩個巴掌大的紙。這紙摸不出來是什麼材質,但是不懼火烤也不畏潮濕,撕扯也不能損害分毫。
這張紙的正中,是一簇火焰,以火焰為中心,向四周延申彎曲的線。火焰南側的線條上,畫了一條小魚,小魚南側偏東,是一顆星,魚的西面,南北兩側是樹,盡頭分別畫了一個圈和一張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