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秋江,正位於燕陵故地。
選在燕陵故地祭祀,未免太過荒唐……
他這念頭剛一閃而過,卻見李晟注視了過來,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點笑容:“這地方,是楚晉選的。”
杜昶夫愣住。
“這件事,越多人知道越好。最好讓徐太尉和那幾個歸附楚晉的大臣也知道。”李晟笑容愈來愈大,眼角的皺紋也愈發加深,“七日後,秋江畫舫遊船,便是他們內耗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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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內,一位宮人打扮的女子匆匆閃身而過,走至角落後,從懷中掏出一塊圓潤石子,在宮牆上輕輕敲了起來。她的手法嫻熟而古怪,乍一聽去顯得雜亂無章 ,仔細分辨時,卻能聽出斷斷續續的節奏來。
與此同時,宮牆外停著一輛馬車。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貼在牆邊,細細辨認出了敲擊聲中傳遞的信息後,將兩指抵於唇前,自舌間溜出一聲清亮的哨聲,模仿黃鶯啼鳴,活靈活現。
那宮人聽聞之後,像是得了吩咐一般,悄悄離去。
少年轉身翻上馬車,掀開後廂的車簾,露出其中人影。那人一頭黑髮如瀑,高高束於腦後,玄色衣袍在坐席上如墨色鋪開,衣料上金線繡落的雲紋在其中沉浮,似滄浪翻湧、日照初雲。少年進來時,他正微微側臉,目光落在窗外不知某處,神色倦懶地看著風景。
正是大秦新任的攝政王,楚晉。
聽聞響動,楚晉瞥來一眼:“怎麼說。”
“你走之後,”聽夏在他對面坐下,“御史大夫和杜奉常又私下交談許久,似乎在密謀什麼。”
“哦。”楚晉繼續偏頭看他的風景,“毫不意外。”
隨著外面車夫馬鞭一揚,馬車緩慢動了起來。聽夏看著窗外變幻的景色,忍不住問:“你這是要去哪裡?”
“去胥方城,準備一下幾日後的祭祀事宜。”
聽夏聽得皺眉:“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辦這次的秋江畫舫。誰不知道秋江是燕陵故地,你執意去那裡祭祀,祭的是……”
——祭的是燕陵嗎?
聽夏沒把最後幾個字說出來。他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楚晉突然轉過頭來,神色淡淡地看了過來。
“外面都這麼傳?”楚晉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