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被雪亮的劍尖指著,面色卻絲毫不變,只是平淡陳述道:“讓路。”
“敬酒不吃吃罰酒……”
行客怒極反笑,手中長劍猛地向前刺去:“巧舌如簧,我先割了你的舌頭!”
最後一個字還未吐出,卻在他口中變成了一聲慘嚎。只見一枚銀質髮簪自暗處咻地射出,尖銳的簪尖順力刺入行客左臂,仍去勢未減,又於眨眼間依次貫穿其臉頰兩側、右臂,然後“錚”地一聲沒入遠處樹幹七分。
長劍脫手,猛地砸在地上,發出清亮一聲。
白衣人愣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收起了袖中沒來得及射發的石子,抬眼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動手那人的蹤影。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回過神時,行客已經哀嚎著滾倒在地,臉頰和雙臂幾個肉洞血如泉涌,痛得幾乎昏死過去。
唏噓之時,白衣人卻撿起了地上的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劍斬斷了面具的下半截,露出精緻玉琢的下頜和一線淺色的唇。
他戴著這半副面具,走到行客面前,居高臨下道:“現在,還像嗎?”
那行客趴跪在地上,臉上血與淚混在一起,因為臉頰破了兩個洞,說話都含糊不清,絲毫沒了方才的風光:“不像……不像了!是我一時起意,不識好歹!救……救我,我是石城郡守的人!”
白衣人恍若未聞,將劍重扔回地上,臉上露出了一絲倦意。他拿起自己挑好的藥材,輕輕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然後走到某個方向,低聲道:“勞駕,能讓一下麼?”
上一個被這麼問的人已經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了。眾人暗自打了個寒戰,齊刷刷讓出一條路來。
白衣人看著那條足有兩人寬的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但最終沒說什麼。等他離開後,眾人見此事已了,也就四散開來,至於那個重傷呻吟的行客,則被人轉送去了縣衙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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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夏心情忐忑地走在楚晉後面。他覺得自己跟來胥方就是個錯誤,這一路上不知道觸了攝政王多少霉頭,要不是命硬,腦袋都該掉十幾回了。
一想到這,他就恨李晟恨得牙痒痒——這老匹夫果真陰毒,一樁樁一件件,無不是針對楚晉而來,純粹是拿那些難見天日的陳年往事膈應人。
楚晉先前有沒有被膈應到他不知道,但最後這一遭,大抵是動了真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