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晉覺得自己確實是被勾住了,要麼就是這酒的後勁太大,讓他不受控地伸出手去,將遮住沈孟枝眉眼的碎發輕輕撥開了。
後者仍是沒有醒。楚晉鬆了一口氣,越發肆無忌憚起來,目光專注地從他光潔的額頭,一直流連到淡色的唇。
不只是若有若無的目光,每一處,他都曾用指尖細細描繪過。以致於他每次回想起來,都是指腹傳來的觸感和熱度。
楚晉捻了捻手指,喃喃道:“師兄。”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仿佛被賦予了一種隱秘又禁忌的詛咒。他被這種感覺刺激得笑了起來,再也沒開口,安靜下來注視著對面人的睡顏。
不知過了多久,沈孟枝眼睫輕顫,隨即睜開眼來。
早在他睜眼前,楚晉就把目光移向了別處。看見身旁多了一個人,沈孟枝一愣,反應了半天:“你怎麼也出來了?”
睡了一段時間,他的嗓音變得有些啞。
“裡面一群醉鬼,我出來清靜一下。”楚晉道,“你與齊鈺說了什麼?看他今晚架勢,像是要把我灌死。”
“……”沈孟枝現在反應有些遲鈍,半晌才理清了有些昏昏欲睡的頭腦,神色無奈,“不用管他。”
“語焉不詳,避重就輕。”楚晉一隻胳膊架在欄杆上,撐著側頰,歪頭與他對視,“和他說了什麼,不能讓我知道麼?”
他神色平靜,聲音也平靜,但語氣里的不滿饒是路人都能聽出來。沈孟枝凝了他半晌,沒忍住一笑。
他意有所指:“你怎麼跟在花舟上一個樣子。”
楚晉忍不住追問道:“什麼樣子?”
說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蹙著眉看了一周,似乎在確認齊鈺有沒有在附近。天知道前兩次被打斷後,他險些氣得笑不出來。
這一行為逗笑了沈孟枝。他鮮少地笑彎了眼睛,扶著欄杆直不起腰來:“哈哈哈,你好像真的很不想見到齊鈺。”
楚晉回過頭來,看著他:“有那麼明顯?”
沈孟枝沒告訴楚晉他的表情像老鼠見了貓,他唇角笑意還沒壓下去,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
“你知道是為什麼。”楚晉似笑非笑,“你還沒回答,究竟是什麼樣子?”
沈孟枝收了笑,定定看了他幾秒。忽然傾身上前,兩人間的距離驟然被縮短到咫尺之距。這一舉動突如其來,甚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風,饒是楚晉也原地愣住,怔怔地任他端詳了許久。
他看見沈孟枝眸中明亮,似攬了星光,隨後唇齒微動,吐出幾字:“讓我心裡……無端歡喜的樣子。”
鼻尖有清冽酒香縈繞,楚晉低聲道:“師兄,你喝酒了?”
沈孟枝答:“嗯,喝了一點。”
楚晉問:“一點是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