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未免也太不符合他的作風。”他漫不經心道,“陸大人,你覺得呢?”
陸青被他一點,一瞬間仿若醍醐灌頂,心中那些說不通理不清的疑團倏爾明了。
烏若尋繼續道:“若我是他,被當眾揭穿,可不會做出倉皇逃跑這種事。相反……”
他已然走到船頭,微微垂眸,目光不帶一絲情緒地凝著重傷倒地的“攝政王”,半晌,倏爾扯了下唇,牽出一抹冰冷血腥的笑意來。
“——我會把在座的諸位,全滅口。”
江風呼嘯,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無端生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肅殺之氣。眾人心口一窒,俱是不寒而慄,一時間再也記不起什麼身份尊卑、什麼敵我之分,心頭驟然湧上的臣服之意,令他們雙腿發軟,潰不成軍。
在他們啞然無聲的注視下,烏若尋輕輕彎下腰,挑起了“攝政王”因疼痛和恐懼而扭曲不堪的面容,像審視一件貨品一樣靜靜看了一會兒:“既然如此,這個不合格的冒牌貨,又該是誰呢?”
李晟此刻終於反應過來,失聲怒吼:“把此人給我拿下——!”
一旁的侍衛如夢初醒,聽了命令,卻仍是膽戰心驚,面面相覷,不敢上前一步。
范瞿也意識到了什麼,猛踹了眼前的侍衛一腳,怒聲道:“你們聽誰的命令!腦袋不想要了嗎!”
他這一句起了作用,一干侍衛慌忙向船頭靠去。然而烏若尋只是不咸不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隨即伸手,在“攝政王”頸後摸了幾周,隨即輕輕一撕。
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輕飄飄地飄落下來。
“……”
眾人眼直直地望著地上的那張精緻人皮,一時鴉雀無聲。
烏若尋緩緩撿起人皮,輕輕一抖,看著這張仿照攝政王的臉做成的面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他低頭,看了眼假攝政王的真容,有些驚訝地挑起了眉。
“周大人?”
眾人一驚,紛紛看去,卻見倚在船頭、滿腿是血的那人,正是聲稱家中有事、沒有出席的典客,周一平。
周一平向來是李派的人,他偽裝成楚晉的樣子出現在這裡,再聯繫到先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眾人不動聲色,心中卻均是有了一番思量。
李晟的表情一瞬間幾乎要與那假的攝政王一樣扭曲,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轉而換上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來:“這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