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這下真的生氣了,忽然抬起手,捏住了他的側頰,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對方用了點力,雖然不疼,但有礙觀瞻。沈孟枝掙扎了一下,沒掙開,臉側軟肉仍是被人牢牢地捏著。
他只好維持著這樣一副姿態,好聲好氣地道:“有,進來喝茶嗎?是你喜歡的新茶。”
楚晉這才鬆了手,捻了捻手指,餘溫仍在:“喝。”
頓了頓,他又道:“怎麼這麼瘦,兩指掂不起多少肉。”
“……”沈孟枝氣笑了,“那你還捏?”
他轉過頭,不再理會這傢伙,開了門往螢室走去。沒多時,身後一道影子跟了上來,晃晃悠悠跟在他後面。
一路上楚晉倒也沒再整什麼么蛾子,格外乖覺。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沈孟枝的心神就不在他身上了,燒水、泡茶,後者被無視了個徹底。
楚晉支著腦袋,一邊幫他揀茶葉,一邊問:“你今天下山做什麼了?回來得這麼晚。”
“有幾封信要出去送,回來的時候城中封路,耽擱了一會兒。”沈孟枝分出些注意力來回答。
楚晉“哦”了聲,又問:“沒碰上什麼人吧?”
“沒有。”沈孟枝反問,“你說的是什麼人?”
“不懷好意之人。”楚晉道,“無論是現在的御史還是丞相,能避就避,我不想讓你和他們扯上絲毫關係。”
他極少如此認真地說話,沈孟枝沏茶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好,聽你的。”
楚晉明顯對這句話受用得很,神色立刻柔和下來,低聲道:“我餓了。”
沈孟枝道:“那我去廚房給你拿點吃的……”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火急火燎地刮進了院子。
門是虛掩的,那人硬生生止住步子,敲了敲,隨後探頭望了望:“攝政王,東西我買回來了……”
猝不及防撞見屋裡的兩個人,他一愣,想起楚晉跟他說的話,頭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有意識地低下頭去。
但這一瞬,沈孟枝還是看清了這人的樣貌、神情。他年紀輕輕,又格外俊秀,一身靛青官服穿得板板正正,偏偏眉眼又十分靈動,像是一泓框在石縫裡的清泉。
楚晉道:“哦,辛苦你了陸大人,放桌上吧。”
沈孟枝鬆了手,茶夾往桌面上輕輕一擱,隨即支頰,神色很淡。一片茶霧繚繞中,他的面容被氤氳出一點懶意,目光似有似無地睨著陸青。
楚晉打量他的神情,挑眉道:“這是廷尉府的陸青,陸廷尉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