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眼站在一旁默然不語的齊鈺:“這是?”
“這是在下的侍從,文玉。”沈孟枝道,“在下身體不適,有些話需要文玉代勞,望御史大人海涵。”
說完,他咳了幾聲,動作十分自然。興許是他這副樣子比較有說服力,李晟沒有懷疑,移開了視線。
“特意選在祭祀前送來密信,告知我船上有人會在酒菜中下毒的人,是你?”他冷聲問。
沈孟枝道:“正是。”
李晟問:“你又是如何得知?”
“江某不才,略懂些藥理。”沈孟枝緩緩道,“祭祀前的幾日,胥方城中大大小小的藥店,均缺了兩味藥材,人參和藜蘆。而這兩味藥,合起來就是劇毒。”
“有人趕在祭祀前大量購進了這些藥,是何居心?在下覺得蹊蹺,不敢不稟報御史大人。”
“如此說來,你確實有功。”李晟笑了聲,緊接著卻話鋒一轉,“只是,我如何確定你不是楚晉的人?”
他的語氣陡轉直下,冷冰冰道:“你是褐山書院的人,必然與楚晉相識,為何選擇來幫老夫?”
兜兜轉轉這麼多,這才是最讓李晟心懷芥蒂的一件事。
沈孟枝笑意如常,指尖微攏,輕輕敲著青瓷茶盞。他不假思索道:“在褐山時,我與攝政王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交情。況且,他曾以質子的身份欺騙我與書院同窗多年,又借假死之由引發了燕秦之戰。”
“若算起來,他應該是我的宿仇。”
李晟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後者不躲不閃,不見絲毫心虛之色。
他眯起眼:“你是燕陵亡民,怎麼不夥同那群刺客一起復國,反而背叛他們,跑來幫我大秦?”
“燕陵亡民,難道不是當今大秦的子民?”沈孟枝牽了牽唇角,“……御史大人可知,亡君蕭琢,還沒死?”
此言一出,李晟瞳孔遽縮,厲聲道:“消息屬實?!”
沈孟枝卻像是說累了,低聲道:“文玉。”
面對著大秦的御史大夫,齊鈺面色平靜,淡淡道:“千真萬確。那日湘京城破,蕭琢從宮道出逃,隨後在民間漂泊,一直隱匿至今。他意欲復位,手下有燕陵王室百年培養出的奇兵龍血騎,對君主忠心耿耿。有蕭琢在,從今往後,大秦境內燕陵亡民的暴動只會不減反增。”
李晟面色一變,陰沉如水:“他竟然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