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晉已經將三枚扣子全部解開,卻見眼前人的脖頸光潔如初,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掐痕。
沈孟枝鬆了一口氣,道:“好了,我說了沒有。你看。”
他此刻無比慶幸自己為了以防萬一抹上了一層脂粉,雖然有些彆扭,但好歹能瞞過對方。
就當他以為自己終於瞞天過海時,卻聽楚晉突然問:“你什麼時候換了香料?”
沈孟枝微微一頓。
楚晉蹙起眉,忽然抬手,在他脖頸上輕輕一抹。
一層淡白的脂粉赫然出現在指腹上,伴著濃郁的異香。
楚晉幾乎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他愣了一秒,隨即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沈孟枝。
眼前人的膚色細膩瓷白,臻於完美,唯獨脖頸上的傷痕顯得極不和諧,像是名瓷上碎裂的紋路。
這道掐痕已經有些褪色,卻依舊可怖,長長一道橫亘在皮膚上,可見施暴的人必定下了死手。
楚晉原本以為這傷痕應該不至於如何明顯,對方也應該並無大礙,如今卻發現自己錯得徹底。
他不敢想像那是怎樣的生死一線,又是怎樣的窒息疼痛,他怕一細想,自己就再忍不住胸中翻湧的殺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沈孟枝輕聲問:“很醜嗎?”
楚晉猛地回神,呼吸有些顫抖。他壓抑著心底那些無比恐怖的念頭,用手指溫柔地、一遍遍地撫過那道掐痕,道:“不醜,一點也不醜。”
頓了頓,他又問:“還疼嗎?”
“大夫說很快就會消。”沈孟枝搖頭,“早就不疼了。”
楚晉深吸一口氣,神色陰沉下來:“是李晟?”
沈孟枝頓了頓,表情有些複雜:“不,是梁王。”
“梁王?”
楚晉低聲重複了一遍。
梁王為何會出現在李晟身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宴席上楚戎的表現,慢慢道:“……所以,他的確與李晟有關係。”
御史大夫會找手握一半兵權的梁王做靠山,也的確說得過去。
沈孟枝摸了摸脖頸上的掐痕,對上楚晉的視線,他笑了一下:“看來梁王跟你也有很大的仇怨。”
楚晉澀聲道:“抱歉,終究還是牽連到你。”
他輕輕地碰了碰沈孟枝的眼睫,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對方再次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