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城中明目張胆地埋伏弓箭手,意欲刺殺當朝的攝政王,幕後之人必定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對方一定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只等楚晉一死,便取而代之,隨後施以威壓,不會有人敢細究這次的刺殺之事。
想到這裡,兩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之後的境況必然是九死一生。
沈孟枝呼吸有些不穩。他捏了捏楚晉的手指,語速很快:“你快走,他們要殺的人是你……”
下一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隻手覆上了他的眼睛,溫熱的觸感自眼前傳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他的視線。
楚晉的聲音落在耳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顯得輕而沉:“閉眼。”
沈孟枝的心中驟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
他的腰身被對方緊緊箍著,耳畔是平穩的心跳聲,可這沒有給他帶來絲毫安慰。
“你要做什麼?”他近乎破音,“楚晉,你要做什麼?”
回答他的是遽然而至的破空聲。
密密麻麻的箭矢轉瞬即至,閃動著銀光的箭矢構成了一張沒有死角的包圍圈,頃刻將這摘月樓刺了個穿。
而在這樣的攻勢下,只有一種活命的方法。
沈孟枝躺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身上的人已經完全傾身壓了下來,將他牢牢地護在身下。
自始至終,遮在他眼前的手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移動。
一片黑暗中,沈孟枝什麼也看不見。對方似乎就是不想讓他面對這些,所以乾脆剝奪了他的視野。
他掙脫不開,只能感受到蒙在眼睛上的溫度在緩緩褪去。沈孟枝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楚晉?”
楚晉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沈孟枝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動作驟然僵住,那種極度的恐懼再次漫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楚晉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手上的力道一緊,湊到那人耳畔,低聲道:“我在。”
沈孟枝冷下去的血液因為這一句話又慢慢回暖過來。
“這群弓箭手若無法判定我們已死,過一會兒,還會再來一遍方才的事。”楚晉語速有些慢,但很平穩,“我們要趕在那之前……逃出去。”
沈孟枝問:“你想怎麼做?”
下一秒,眼上的手撤去,他看見了久違的光線,隨後手腕被楚晉攥住。那人緊緊抓著他,像是再也不會放手,在這種危險至極的境地中,竟然還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來。
他側頰有被箭矢擦過流下的血跡,目光在沈孟枝臉上流連片刻,終於輕聲吐出兩字。
“抱緊我。”
幾乎是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驟然發力,將沈孟枝攬到懷中,然後飛起踩上憑欄,毫無預兆地從半空中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