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言就逗他:“猜猜這是什麼?”
沈孟枝搖頭,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蟲子,那樣子有點驚奇。
“這叫蠶,”沈雲言兩指捻起一隻,“燕陵南邊人家擅長繅絲,家家戶戶都養蠶,我買了幾隻,帶回來給你玩。”
沈孟枝這才反應過來,大著膽子往前湊了幾步,伸出手戳了戳。
他小聲道:“好奇怪。”
“等過些時日,它便會吐絲,絲再聚成線,”沈雲言垂眸,把蠶放在他手心,“就可以製成衣物了。”
綠色的蠶在手上扭動著,觸感格外癢也格外軟。沈孟枝學著兄長的樣子把它抓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裡。
沈雲言又開始掏自己的衣兜,抓出一大把糖來,又從懷裡摸出一包用油紙封好的點心。
“路上買的。”他笑吟吟道,“我記得,家裡有個小孩喜歡吃甜的。”
沈孟枝手裡被塞了一大把糖,塞得很滿很滿。他眨了眨眼睛,平直的唇角輕輕抿了一下,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噓!千萬別告訴咱爹。”沈雲言鬼鬼祟祟道,“他怕你吃壞了牙,知道了肯定要揍我!到時候兄長就不能給你買糖了呀……”
這種事之前也發生過一次。到最後沈雲言被追著打了一頓,東西卻沒被沒收——因為沈太尉面對著小兒子這張臉,根本說不出要收回糖的這種話來。
沈孟枝拿起一顆,撕開糖衣,放入口中。綿軟的清甜香味轉而充斥口腔,令他有些貪戀。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兄長,你這次也是春分後走嗎?”
沈雲言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問:“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兄長下次回家的時候,幫你買回來。”
沈孟枝搖了搖頭,只是盯著他,也不說話。他如今只到沈雲言的腰間那般高,看人時需要仰著頭,也只有這時候,才顯得如同平常孩子一樣,渴慕著至親之人的偏愛。
沈雲言忍不住撫了撫他的發頂。上陣殺敵如切瓜砍菜般尋常的少年將軍,如今輕聲細語地哄著年幼的弟弟:“我答應你,下次早些回來,好不好?”
話說出口,他有些心虛,因為一直以來自己都是用這副說辭來應對自己弟弟的。
對方也心知肚明,卻沒有戳破,垂著眼睫,半晌,輕輕道了聲“好”。
沈雲言最看不得他這副模樣,想了想,提議道:“還記得之前玩過的那個遊戲嗎?”
聞言,沈孟枝先是不解地抬起頭來,隨即想到了什麼。
“還記得規則嗎?我們兩個都不許說話。誰先開口,誰就輸了。”沈雲言笑著說,“輸的人要答應對方一個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