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花草還開著,那些梔子花被人照顧得格外好。當時為了釀一壇梔子釀,兩人一起把各自院子都種滿了梔子,沈孟枝一直擔心楚晉不會照看花花草草,畢竟那傢伙一開始連澆水都不會,硬生生灌死了一盆花。
他分明是不會的。
可是卻想方設法地,種了這一院花。
沈孟枝怔怔推開齊鈺,打斷了他未完的話:“我進去看看。”
他抬腳走進了院子,目光被淡雲般的白充斥。清香襲來,他的神思有一瞬間的恍惚,駐足許久,才向內室走去。
推開門的霎那,一團東西猛地撲進了他懷裡。沈孟枝下意識抱住,低下頭來,看見了漂亮繡球似的鸚鵡。
言官拼命往他懷裡鑽,叫個不停:“師兄!”
沈孟枝抱著它,眸光亮了亮,抬起眼來,有所希冀地尋找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覺得這像是對方開的一個玩笑,就好像上次,消失了幾天後,又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齊鈺跟了進來,看到鸚鵡,也愣了愣:“他沒帶走言官……”
代國已滅,兩國聯盟分崩瓦解,楚晉走的時候沒留下任何東西,獨獨這一院花,一隻鳥,是為誰而留?
“我聽父親說,陳曌毒發身亡後,代國便徹底沒落了。”齊鈺道,“如今燕陵與舊秦就分地一事不和,曾經的質子外交也沒了必要,舊秦前幾日下了急詔,迎世子回國。”
“我一收到消息就給你寫了信,可是遲遲沒有回應。況且,你那時也的確脫不開身,定然沒法回來。”
沈孟枝垂著頭,半晌,問:“他什麼時候走的?”
齊鈺道:“昨夜。”
昨夜。
沈孟枝驀然想起離開前自己隨口說的話。
——一切順利的話,興許能早半日回來。
所以他就一直等到了晚上。
沈孟枝驟然咬緊了牙,忍下了心中噴薄欲出的種種惶然愧悔、憤怒與痛苦。潰然的情緒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最終,歸於無法釋懷的不解與茫然。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疲憊地問,“為什麼那一天不跟我說?因為你也會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