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眼睫顫了顫,隨即慢悠悠睜開,睡意惺忪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回來這麼晚……”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不滿。楚晉笑了下,索性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道:“去跟手下的人交代了一點事情。”
沈孟枝反應了一會兒,終於清醒了一點。
“是朝中的事情?”他問,“你現在的處境不好嗎?”
楚晉輕飄飄道:“沒有不好,只不過我現在是個死人了。”
沈孟枝:“……”
現在他總算沒有睡意了,表情複雜地看了一臉輕鬆的攝政王一眼,不知道他是怎麼理所當然又無所謂地說出這種話來的。
“那你要怎麼回封靈?”他忍不住問,“你如果出現,梁王他們一定會針對你。”
“所以我現在不回去。”楚晉從容倒了兩杯茶水,給他遞來一杯,“他們在明,我在暗,等我搞清楚梁王究竟想做什麼,再回去也不遲。更何況,我死了,那些原本對準我的矛頭就該落到楚戎身上了,我這位二哥皮糙肉厚,最適合做擋箭牌。”
說完,他還有心情沖沈孟枝笑了笑。
沈孟枝想起楚戎春風得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被陰的樣子,默然片刻,也沒忍住笑了。下一秒有指尖輕輕抹過他的唇角,楚晉懶洋洋地收回手,目光卻落在他的脖頸上,道:“再等等,很快就給你出氣。”
那裡的掐痕已經消了,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沈孟枝愣了愣,須臾,笑意自眼底一晃而過。
“怎麼跟我說這麼多?”他問,“你以前不是不想讓我知道這些事情的嗎?”
燭光搖曳,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曳到了楚晉的手心。
他低下頭,手指微微收攏,像攥住了一截光影。
“從前覺得這些事會髒了你的耳朵,所以總是瞞著你。”他看著手裡的影子,低笑一聲,“現在不同了。你說要跟我一起走。”
沈孟枝“嗯”了一聲,自然地將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道:“我陪你。”
他的手指被人攥緊,指縫被填滿,手心與手心相貼。
溫熱自掌心傳來,他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楚晉的聲音亦遠亦近地自對面傳來:“……有一個人,你還記得麼?”
他半闔著眼皮,下意識地回:“嗯?”
“沈孟枝。”
三個字自他耳畔落下,像一枚突如其來的石子,驚起池中一片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