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戴了一頂帷帽,白色薄紗將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簡單粗暴地隔絕了一切視線。
陳旭眼底失望之色一閃而過,陳廣生則不解道:“夫人這是……”
沈孟枝輕咳一聲:“他怕生。”
聽夏仰頭,對天忍笑。
怕生的“江夫人”一言不發地牽著自己“夫君”的手,甚至往他身後縮了縮,身體力行地做足了姿態。
陳廣生點點頭,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情他也懶得多問,便吩咐道:“顯兒,你去把馬車安頓一下。旭兒,去收拾兩間廂房出來。”
他領著沈孟枝幾人走進屋內,狀若無意道:“江公子這是第一次到燭照山麼?”
“是。”沈孟枝道,“此番是陪拙荊回娘家省親,才路過這裡。”
“這樣啊,”為了套近乎,陳廣生又隨口問,“不知江夫人的娘家在何處?”
“……”
聽夏在身後一陣猛咳,沈孟枝面色不變,輕飄飄吐出兩字:“封靈。”
攝政王的娘家,往大了說在封靈城,真要細究起來,大概就是在九重闕內。
但單單封靈二字便足以讓陳廣生一驚,畢竟是當今大秦的都城,與這山野之地天壤地別,他不禁多了一重顧慮,試探道:“江夫人儀靜體閒,氣質出塵,想必是出自封靈望族?家中田產地宅可還豐腴?”
沈孟枝心道,望族的確是望族,全天下無人不知的那種。田產地宅估計寫都寫不完,天下都是他家的,真要寫的話,陳家這地盤也逃不掉。
他看了眼聽夏抽搐不止的嘴角,淡定地回:“抬舉了,不過是封靈村野之地,哪有什麼田宅。”
陳廣生這才放心,終於把話題引到了自己目的上:“既然如此,江公子可曾聽說過什麼傳聞?”
見沈孟枝成功被吸引了注意,看了過來,他特意壓低聲音,道:“這燭照山上,有一位山神。”
“山神?”
“沒錯。”陳廣生道,“山裡的人,大多是我們這樣的獵戶,靠山吃山,有了山神的庇護,才能打到獵物。村裡的人都供奉這位山神。”
沈孟枝似乎來了點興趣:“那供品是什麼?”
陳廣生道:“供品,是山神從我們這兒,自己取的。”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一直沉默寡言的“江夫人”忽然輕輕扯了扯夫君的衣袖。沈孟枝隨即道:“對不住,拙荊身體不適,我陪他先回去休整片刻。”
如此輕描淡寫被打斷,陳廣生心中略有不虞,但他已經透露了山神的存在,目的也算達到,便點點頭:“如此也好,江公子請吧。”
陳家的確是村中少有的富戶,給他們準備的廂房較阿囡家寬敞許多,桌椅也格外新。
聽夏自稱要出去放風,沈孟枝隨他去了,剛關好門,一回頭,就看見了規規矩矩坐在床上的“江夫人”,好笑道:“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