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幕後的身影微微一動,緊接著,一隻骨節勻長的手搭上了帘子,掀開一角,那人緩步走了過來。
宋安原本以為能看見身穿舞裙的絕世佳人,結果對方卻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不由大為失望。他耐著性子,徐徐誘導道:“這屋裡熱,美人先把衣服脫了吧。”
“美人”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桌邊坐下了。
宋安這屋子裡布置的一應俱全,格外巧思,紅燭花燈,輕紗垂頂,暗香瀰漫,分外有情趣。
他就倚在宋安心血來潮搬來的太妃椅上,隨手拿了杯桌上的酒,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宋安頭一回見這般有性情的,更加心癢,笑著湊了過來,誘哄道:“美人戴這面紗,不悶嗎?我幫你摘下來,你我一起喝一杯合卺酒。”
對方沒說話,但他能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正輕飄飄看著自己,有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但宋安並未多想,只當是對方羞澀,又湊近了些,直到能挨著說話的距離。見“美人”沒有躲開,他心下一定,當即笑著伸手去撥眼前的面紗。
“讓我一睹美人芳容……”
面紗揚起,帷帽落下。
宋安緊縮的瞳孔里緩慢映出一張令人熟悉到膽顫的面容。
的確是漂亮到不可方物的美貌,的確是讓人驚艷得失神的眉眼,的確是……
一顆熠熠生輝的九州明珠。
這四個字自宋安腦中閃過,他遲滯的大腦瀕死般發出一陣劇烈的信號,但緊接著,他便看見對方揚起唇角,似乎愉悅地沖他笑了下。
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讓宋安在面對這張臉的時候遽然跪下,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更是面色慘白。
“下官燭照縣令宋、宋安,拜見攝政王!”
楚晉舉著茶盞,瞥了眼跪倒在自己腳邊的縣令,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宋、安。”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似笑非笑,“美人芳容如何?”
宋安渾身冷汗,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不敢言語。
下一刻,他眼前落下來的一樣東西,血紅的顏色,輕透的紗巾,刺激得宋安如驚弓之鳥一般跳了起來。
然而頭頂輕描淡寫的話又令他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聽說宋縣令想讓我穿這件……”攝政王頓了頓,隨即若有所思地換了個詞,“……布料。”
宋安:“…………”
巨大的壓力和空氣中涌動的殺意仿佛要把他擠得變了形,宋安硬著頭皮,頂著楚晉笑意冰冷的視線,試圖為自己開脫:“這……這不是下官的主意……是那管家自以為是!下官這就去……”
“不用了。”
